178.损失

敌戎放出狠话：所有参与暴动的戎一律严惩不贷。到了盛夏，敌戎几乎把源地全部分割包围，展开拉网式清扫。并且，重新建立原有的村屯，以切断队伍和地方同情者的联系。没有办法，怡也只得和队伍一起先在各个村庄里周旋。可怕的是，战争中的戎都是不确定而且不可信任的。因为火力上不如敌戎，唯一的办法是白天在村镇工事里面固守收集物资，晚上再凭借植被掩护出村作战。每次作战的时候，阿岩的文工组就在一旁鼓舞士气，并且也勇敢地投入战斗中。可是在战场上子弹横飞，还没有发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有可能会被一枪打死。怡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远处的黑烟冒出来，还有一阵阵的响声和地震。后来在一次简单的会议上，点着油灯的阴暗而且简陋的房间里，统领向在场的戎表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分路突围撤离到布南山上，但是有一部分戎需要在原地坚守阵地。在撤离前，怡在阵地上见到阿岩，还有那个拿相机的戎。这是队伍控制队的最后一座城镇，此时通往村镇的路口传来几阵爆炸。怡赶紧上前拉着阿岩说：“你们还不撤离吗？现在这里已经很危险了。”阿岩说：“啊，是你啊。没事的，我还要去给前线的战士们唱歌去。”怡心里简直想，老姐啊，你心里可以这么幼稚吗？但是没有说出来。看到怡，拿相机的戎在一边带着几分活泼地说：“报告委员，我们会留下掩护伤员撤离，再想办法突围。”村口又传来几声枪响，阿岩看着村口，嘴里好像默念着什么，她向怡挥了挥手，就朝村口的方向去了。然后怡也就随队伍残部退入布山，这里队伍是非常熟悉的，早就绘制了精确的地图，每条山沟都清清楚楚。然而现如今有一个问题，当时他们南下的时候，没有对山区的据点进行清扫，因为占领了布南山的一片地区，那些据点就处于孤立状态，无法构成威胁，当时他们想的是“困也困死了”，根本没把人家放在眼里。然而现在山下大部分村庄被敌小分队占领，攻守异形，这些据点一下子成了队伍活动不能无视的阻碍。到山上以后，怡当天晚上就靠在简易的折叠桌椅上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俘以后，经过几番盘查以后被送到支盾纵队管理的一处矿洞，后来又不知道怎么的被发现了真实身份，又扭送到北方传说中的可怕势力那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敌戎空投的传单，已经把山上的戎列为顽固份子，不打算原谅他们了，而且下了大功夫隔绝他们和其它理解阵这一系的游击队的联系。怡想，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尝试投降看看的，可惜上了山就难下了啊。况且现在要是有戎想偷偷下去那别管是谁，说开枪就会开枪的。不过，布山绵延上百公里，地域比较大，而且森林边界模糊不清，所以敌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困死部队。但是，这同时也导致这里的气氛恶劣。接下来一段时间，队伍不得不与一些更加混杂的地方武装打交道，还要与敌周旋。因为缺药物，导致伤员越来越多，一个伤员需要四个戎抬着。直接就是苦不堪言。到这个时候，所有戎的目光都转向协会的委员，当然也包括怡。他们的怀疑越来越深，这也导致怡开始受到很多排挤，怡不禁想知道，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究竟要怎么演。到了晚上，怡一个戎睡不着，呆呆看着营帐外漆黑一片的树林。啊，怡啊，你不能不面对。快把那些记忆想起来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勇敢起来，从这片绝境走出去啊。解开那些深层的记忆印记，揭开一层层幕布，怡才一点点体会到隐藏在时间里的那颗炽热的心。其实，怡从小就对于那些对着生活有热情的人，有一种非常崇拜和羡慕的心理。她觉得那些人一定是找到了生活的真谛，总之，那是某种秘密。所以她了解了，在很久以前，在里安这一完全遥远而又陌生，但一切又如此熟悉而真实的地方。从一个小女孩开始。是怎么从最开始的茫然无知，如何因为种种原因，或者在抗争，或者在妥协中，被一步步推上投身于阵线的道路。曾经不解过，狂热过，失落过，又经历了峰回路转。她感到了对一切遭受的莫名其妙而不被理解的不甘，或者也许是学会几个词以后就想要找到燃烧自己生命的正确方式的追求。即使可能无法有语言确切表达这种感觉，但它却无比强烈。即使经过很长的时间的消磨，也如海底冷却的岩浆，无比坚固。第二天。怡从桌上起来，她终于豁出去，知道了如何真正做一位“委员”。至少，知道了如何装出来那种独当一面而且死里逃生的戎应该有的样子，不就是带头抗事，带头吃苦吗，这种逞英雄的无聊的事情！那就戴上这面具吧。当然，她把她心里的恐惧，害羞之类的情感全部压缩，沉淀在心里，等着下一个幸运儿解包它们吧，她想。山林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敌戎带着夜视仪和手电夜袭，突然出现，把队伍分割包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导致怡所在的队伍和统领失联了。怡在灵能的帮助下，勉强把协会原的戎给集合并且重新组织起来。等到秋天来了，丛林已经充满了硝烟味，地上也不知道又埋下了多少个弹壳。队伍残部向南退却，而维这个时候仍然陷在严重的病里无法自拔。唉，这家伙，他难道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才说服队伍不把他和其它的伤员丢下吗。要不是他动不了的话…唉！怡想。那天，有戎就囔囔着要把伤员丢下：“不抛弃他们，我们一个也活不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另一个戎反驳说：“你受伤了希望我们把你丢下吗？”那个戎迟疑了一下，说：“不…但是你们知道的，医院都不会抢救救不过来的戎。就比如说那个全身发着黑气的怪物！”后来还是怡呵斥住他们，才没有把伤员丢下。但是她转头就听到他们嘟囔：“哼，又是这个作威作福的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