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营地”

就在刚才两人莫名其妙地被安排到车厢里，上面味道混杂，非常恶心，令人作呕。他们表面上平静，一言不发，其实心里都要抓狂了：“什么情况，为什么让我们这样做！”之后就被和无数迷迷糊糊的戎一起走流程，先是简单的体检，核对什么身份信息，一通折腾以后就去领东西，然后带到某个营地安置下来，然后又被带到场地训练，和军训…不啊，这就是军队，显然他们又陷入了某种困境。因为很简单的原因，怡和维被拆散了。怡不得不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一片灰色的身影里，住进她不属于的地方。怡反复小声告诉自己要坚强，别想太多。这里的一切都严格按照计划进行，一张标着日期的训练表就挂在一楼的大门口处。早上5点，在铃声中，怡和，姑且称之为同事们，从竹板床上骤然睁眼。经过简单的洗漱，6点，晨号在山林的迷雾中回荡，怡和其她战友————她们都是搞后勤保障的，应该称之为二线部队，所以一线和她们还不住在一起————来到集合点，然后就是操场训练。教官模拟战场运送伤员的步骤，用枪托催促着她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关键时刻就靠你们了！在一片水雾和汗味中，怡几乎呼吸困难，身上一阵阵的瘙痒，隐约听到有戎咒骂潮湿的空气。到了大概清晨7点，在一处木棚下，炊事员把粥桶端出来，大伙就开始吃早饭。空气里弥漫着米糠和野菜的气息，怡因为才刚加入，也不被注意，就在角落里端着搪瓷碗凑合着吃饭。一边的墙上写着标语，还有一些看上去乱七八糟的涂鸦。怡刚开始还看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为土地为自由而战：布山联合自治军”的意思，一些口号，讲的都是“与敌决战”，当然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艺术符号，也不知道是谁画上去的。8-11点，她们被安排去反复拆卸枪支再组装起来，以及模拟的阵地运输装备的训练。怡从来没碰过枪，好在她空间想象能力还不错，很快学会了，这才避免了又被责骂。但是拆卸过程居然会让手指如此疼痛，怡实在是没想到，而且那枪怎么感觉都生锈了呢？12点，终于又吃饭了。吃饭前唱军歌，怡也不知道啥意思，只听懂几个词，大概就是永不抱怨，英勇杀敌什么的。午饭是预制菜，糯米蔬菜饭团，压缩饼干，其它的部分要用津贴买。当然，那些军官不和她们一起吃。就是有个家伙突然肚子痛。当场倒在地上。被踢了几脚以后就一瘸一拐地奔医务室去了。下午1点就刺激了，这是要去战区和控制区边缘巡逻，还有特战小队开着无人机“接应”，据说还要检查“自己戎”设下的地雷区，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不得把自个炸死啊？队伍还途径一座被烧毁的村庄。怡还在爬山路的时候，远远看到铁丝网外有几个小孩子在那边玩扔木棍的游戏，把头一扭，以忽略掉他们。太阳最晒的午后3点，队伍被拉过去去帮寨民搬运木材，以及打扫卫生，协助公共服务什么的。街道是覆盖着一层又细又粘的黄土，据说是因为上次泥石流还没清理留下来的。有个戎一个不小心被砸伤，怡这个小队就被拉去救助。怡左顾右盼，希望找到维的身影，但是没找到，这里可能有好几百号戎呢。维这人一遇到陌生人就胆小得呆呆的，这一来就要干这么多事情，该不会笨手笨脚，然后出事情吧？怡无意间就看到一位老乡，正在擦拭着一位坐在木桩上的队长的鞋，一边客客气气地问好。呃，希望维那怂样能救了他吧。6点暮色苍茫，在营地集合点名以后，怡就去吃晚饭，晚饭有鱼煮野菜吃。而且这地方好像没通天然气，还是烧火做饭的吗？怡与另一个战友阿岩面熟以后，两人就坐在一起。怡小声压低声音说：我感觉好没有归属感啊，就好像不属于这个地方。阿岩回答道，那是啊，因为这里就不是我们的家啊。环顾四周，确定检查员没来这边，阿岩暗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保卫家园而参军，我的家在布南山那里。我和队伍在那里为了自由艰苦作战，我的一个朋友就死在那片土地上。听说敌军来进攻，大家就节节阻击防御，结果稀里糊涂打了一阵--她接着说：突然收到命令，说是为了“援助友军”，给我们不明不白地调到这远远的布林以北地区来了。我很想回家，可是根本没有手续能办！怡沉默了，她很想问，布南山在哪啊？怡感觉自己满脸黑线，她转过头，又听到有几个戎在谈论“你听说没有，中午那个戎据说是有了…就是因为和…有不明不白的关系…啊，那是谁的都不知道吧…据说之前扣到的那一批货，分到我们连队只能每人买一条烟…还想抽烟啊，呛不死你…”接下来的7点有一段自由时间。阿岩好像去给家里戎打电话了，怡又是孤身一个戎。怡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是不是没有钱会很难办事情啊…不要啊，那种事情…到了晚上8:00，怡回到营房，风呜呜地从竹墙缝吹过来，墙上和被子都散发这一股霉味，还有虫子的叫声。怡还是在想钱的问题，以前住宿，刷卡刷习惯了，现在不会连日用品都买不起吧，不想腆着脸蹭宿友的啊。晚上时常有枪声，听说会有敌戎会来骚扰营地。怡一问，原来这里戎都习惯了，甚至今天白天没出事都是奇迹，为此长官甚至下令把周围的村庄都烧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敌戎就是能神出鬼没来到营地周围搞事情。所以，时不时训练就要打断，睡觉有时候也会被叫起来，去抵御敌戎。这个苦怡可有些受不了，而且枪不让她们拿着，所以总是要大老远跑一趟去武器库，得折腾死戎。但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打仗啊，旁边还有荷枪实弹的看管，看起来一冲锋那些家伙就得在后面把机关枪架起来的那种。怡还听说，一旦触犯某条规则就会被关小黑屋，甚至据说还有戎逃跑而被吊在树上三天三夜的，而且看管还用烟头往那个戎脸上怼。…接下来一段时间，怡一边在尘土和汗水中默默“走流程”，一边收集和打听信息。她不断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出头，一被问到就赶紧说漂亮话。怡大概知道了，在这里吃饭还是能吃上的，日用品应该只发一次，以后的就要用津贴买。津贴一个月几百块“关币”，购买力只相当于2袋大米，而且总是不能发到手上，何况因为种种原因，到手上的也很难保住啊。而且这里已经处于敌戎的游击队包围之中，物资都不一定能运过来。怡暗暗咬紧牙关，准备在轮换到巡逻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跑。但那能有机会吗？怡听说，别说她们，就是这一带平民都跑不掉的。有个家伙，据说是为了逃避征兵，还有他母亲因为在赌场园区操作失当一年工资被扣没了，所以不得不带全家逃跑。那后来跑出去了吗？难啊，据说白天摘野果维生，晚上只能躲在废弃矿洞。而且说不定就被卷入战火。上次不是就有新闻，一发炮弹击中了几十个难民所在的树丛。而且往哪跑？遥远的北边据说设有难民营，但是实际上那里有很多可怕的传闻穿出来。西边热带雨林，东边是某纵队正规军，都过不去，南边杂七杂八的武装力量，据说一见到难民，或者一切他们这里的戒就杀。这…怡是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听起来情况很复杂，这片土地原来是一个叫“里安”的国家，因为某种原因处于分裂状态，难不成兵营里反而是最安全的，想着逃出去是死路一条？怡想了想，这些戎因为体质问题，可能确实没办法逃到雨林那。但是她可以啊。下次得找个办法，直接逃到雨林那边去，而且那里好像还有一些落后地区是处于默认的自由状态，武装对那里控制力不强，当时她和维就稀里糊涂混过来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