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误入

这天下午两人又辗转到一处山地的小村。前段时间，他们去路边“采摘”，还与几个小混混打了一顿，只能跑远了。他们通过一条街道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但是没多想，因为这几天他们都是强行壮着胆子过的。但是就在两人找到一处屋檐下的墙角坐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欸，你听听？维说。好像是有戎在房子里面哭哎。怡说。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卡车突然开了过来，车上下来的戎都奇怪地盯着两人看，而且车上好像也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我是，有没有可能…维咧了咧嘴说。你闭嘴，我根本不想知道。怡说着，狠狠拍了拍维的背。…有没有可能这几个戎是戎贩子啊。维补上了之前的话。很明显，那几个戎盯上两人了，似乎他们还在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一个房主叫两人进来，两人穿过栅栏进屋，受到了招待。才怪，当场就被推着锁到一间小房子里面了。两人早就发觉不对劲，内心忐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主要是硬闯出去，又能怎么样呢？第二天，他们被那几个戎塞进一辆车，因为他们压根没反抗，那几个戎都懒得打他们。一直开到晚上，车才停下来，好像停到一个停车场里面了。但是后来他们就好像被抛弃一样，在车里被晾了好久好久。怡和维手握手，像是自我安慰着说：“算了，就是做苦力，也比在外面瞎混好啊…”这时候周围的环境突然亮起来，几个戎前来，把两人带走了。后来他们就被一阵搜身，然后被带到一个园区的一件房子里。对方问了一堆问题，两人也听不大懂，好像是在盘问身份。于是只好有答没答的回复着。然后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两人的“智商堪忧”，于是递过来一张单子。不过上面的字两人也是看不懂的。然后对方又示意他们把证件掏出来。两人只好把证件递过去。对方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们，立刻露出了一种诧异的神情，不过没有说什么。外面有几个戎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维小声用汉语说话：他们应该听不懂汉语。所以这张单子上应该写证件上的名字还是我们自己的啊？怡吐槽：那当然是写证件上的呗…你管它是谁，反正就顶着这个身份了…不久，两人就被拉到园区里面的一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组装车间。前面有一个戎咧咧地把流程大致讲了一下，怡和维大概还是看懂了。然后他们就被安排到一栋小楼里。这一座小楼里面里面堵了几十个戎，看起来个个狼狈又麻木，衣服也脏兮兮的。然后他们被拉进一间小黑房间里面，很快发现苦力不是好做的。这里的房间墙壁上长了很多霉菌，而且没有干净水提供，上厕所得在房间外面的水沟解决。睡硬板床，最多就只有一个毯子。第二天被叫起来，这里，两人体会到了重体力活的含义。必须站在相应的位置，安照规则搬个不停，应该弯腰就要弯腰，应该发力坚持只能坚持。因为一旦失误搞坏了材料就要赔，还很容易受伤。而且这里显然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和保障。早上起来，打工的戎纷纷都提着一大壶冷水，揣着干饼迎着冷风转身走到厂房里面。

因为只会讲几个词，两人没有搞清楚要怎么做，差点被监工打。最后还是跟别戎后面，才理解了任务。就是按照流水线，把很重很厚的材料进行加工和搬运，因为他们两个实在干不了什么，只能负责在旁边端水打杂和搬材料，至于焊接，打磨，喷漆，组装什么的基本上干不了。说实在的，怡和维还以为这种产品完全可以全自动生产，没想到还得戎工参与。而且看似简单的操作，真干起来居然如此吃力而且麻烦，放在以前根本是没法想象的。因为在加工产地，所以环境也甚是喧嚣，还有很多化学物质的味道。中午提供的饭菜也不好，而且几乎只有5分钟的时间就要吃完。因为之前的任务必须完成，所以两人第一天就连口饭都没吃上。不过因为经历过森林求生，两人勉强能扛住。好不容易干到很深的夜晚，才拖着身子回到那间黑房子里面。那天晚上，两人感觉虽然累，但是这起码是一条“符合良心的正经话”。起码比在外面当混混好吧…第二天，怡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好像有什么力量驱动着自己去干活。突然一个恍惚，维朝着她大喊：…刚才很危险的啊！怡才意识到自己脱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下意识地在优先保证工序不会耽误。怡和维中午的时候，怡一阵后怕，忍不住和维提出自己的感觉。两人还发现，这里的戎好像有点“埋头苦干”的过分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沉沉的啊？看着地上的路障和指示牌，还泛着微微的红光，怡和维心里一阵后怕。不会这里设置了什么神秘力量，比如“法阵”什么的吧？在空隙，怡悄悄咪咪问了一位工戎，那位工戎没多说话。怡一直记着，直到晚上，怡又去追问。那个戎就随口和她说，他已经干了几年了，每天弯腰几百次，还要搬着几十斤的材料来回走，身上一堆小毛病…但是谁叫中薪呢，就辛苦点。怡看了看那个戎扭曲的后背，心理甚是疑惑。真的吗？这天晚上两人焦虑地交流了一下情报，越来越害怕。但是还是有些犹豫。晚上门就锁了，还有戎在下面看管。如果要走而不被发现，就只能从墙上的一个小铁窗那里爬出去。到了第三天，他们彻底受不了了。才三天下来，身上插了好几根肉刺，还有碎铁片。而且劳累无比，还吃不上好饭，这样下去怕是要累出病的吧。而且每天就睡6个小时，再做一段时间那就累到无力逃跑了。而且他们发现。人家似乎不打算让他们干多久。估计这里有的是戎来干，所以一批累倒病倒了就扔出去，还有的是新补上的。而且这里的戎都麻木不仁，似乎对病痛都没有知觉。怡怀疑是不是真有能在重重“扣分”下拿到传说中的薪资的戎，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能迷惑心智的神秘力量在发挥作用。话说也是，能让戎贩子抓来的戎进入的地方，哪会有什么好的。真是越想越害怕，不过感情这就是这里的日常。第三天的半夜，两人终于鼓足气，爬上那个小窗口。窗口上有几条弯曲的铁条，还有一些发腥味的污渍。怡用灵能侵蚀了它们，让它们变的脆弱，从而变得更容易掰断，进而爬了出去。整个过程用了整整30分钟。即使身体被断铁条摩擦的感觉糟糕透了，两人也顾不上，直接翻了出去，绕过守卫。又翻过几道围墙，不管不顾地跑了几十里地，方才茫然地停下。维手里还紧紧握着断铁条：“谁来我和谁拼了。”1

几个月以后的一天，怡藏在地下的一座“掩体”里紧靠在墙面上，手里紧握着一只“烧火棍”。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经历，怡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最后居然辗转到这么个地方，早知道的话…算了。…两个人好不容易跑出来几十里地，穿过一道道似乎已经废弃的铁丝网和围墙，又来到了一座小山上。在一处山头上，气喘吁吁的两人坐下，双手撑在草丛上。维却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枚生锈的子弹。这一下子，维突然心里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天边传出轰隆隆的声音。还好是天空阴云密布传来的雷声，很快雨点就不讲理的落下来。他们赶紧躲到大树下，怡在树干上用手指划，然后扯下来一块大的树皮，顶在头上。但是雨越下越大，怡和维能感觉到他们衣服的表层已经被雨水给溅湿了，但是他们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在寒冷的天气里，被雨水完全打湿可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丧失体温随时都可能会致命，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因为天气还比较炎热，以及有伞，所以才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一直到半夜，两人冻得全身发抖，雨才逐渐停下来。在这段时间，怡一直坚持支撑着树皮，维则依畏着她的身边。考虑到可能会有被发现的问题，他们决定趁夜赶紧穿过这片区域。走到路上，土路上积了不少水。就在他们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的丛林有动静，于是也赶紧躲到一旁的树林里面。只见在一团黑乎乎的丛林里面，似乎有几个戎的身影，在小心的穿过这片区域。等到那些家伙过了以后，两人才小心的继续走。途中穿过好几条沟道，还有一些哨卡，但是似乎是因为刚刚下过大雨而且又是半夜，所以没有戎过来挡路。总之经过不明不白的探索，他们到达了一个庄子外围。就在他们靠近其中一个房子的围墙的时候，突然，里面却传来了一阵动静，接着就是打骂声。然后只见一个戎背着一个大包裹，从墙上翻了下来，刚好迎面撞上了怡和维。怡和维下意识认为那个包裹里可能会有吃的，所以没多想就蹿上去。依靠灵能，一时间把那个戎打倒在地。但是毕竟因为没有战斗经验，再加上那个戎慌乱之间拔出了一把小刀，很快就把两人压制住了。直到房里的戎出来，才制服被抓伤的贼。后来他们两个和贼一起被当地戎捉拿。他们赶紧用各种方式，拼手语，总之，尽力证明自己只是碰巧路过。后来，也许是“卖惨”卖成功了，他们两个居然被那家院子里的戎答应着收留下来，只要做一些家务劳动，就可以混一口饭吃。那家戎似乎家里刚有什么变故。但是这不是怡和维所考虑的，他们觉得自己，总算遇到好戎了。如此的发善心，把他们收留下来，他们也非常感恩戴德，这次是真的。所以他们总是满怀热情的去做各种家务，以及打点农活之类的，就像考试交卷前半分钟正在尽力答题的考生一样，总之正在想尽办法想要把这个安稳生活的机会保留下来。

这家戎给他们指定了房间了，指示他们在这里躲躲，并且也让他们混上一口吃的。刚开始他们只是希望能暂时留下来苟且一阵子，却没想到一留就是一个多月。虽然是只有简单饭菜，吃不太饱，但是想想之前的事情，两人已经满足，于是也帮忙干活，一天到晚卖力，也算是不负恩情了。不过虽然说听不懂周围的戎都在讨论些什么，不过怡和维还是隐隐感觉到，这里似乎是一个不怎么欢迎陌生戎的地方，而且似乎所有戎都生活在压抑之中。在干活的时候，他们只想着干就完了，但是一旦空闲下来，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忧。这段时间两人身上伤也逐渐好转，并熟悉了语言。至于为什么能熟悉，主要是因为“日思夜想”。特别是每天晚上，一旦入梦，脑海里就如同电影一样飞速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以及音效，就这样一点点把他们给教会了。但同时也让他们的脑子里，充满了杂七杂八的记忆碎片。一个月来，维和怡熟悉了周围环境，见到了周围的菜市场，远处还隐隐约约可以一个火车站。街边的流浪者，斗殴的小混混，以及似乎还有一些二线的民兵也在这一带待着。但是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接着过着。…最近一段时间，似乎风声紧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收留他们的戎，最近一段时间似乎越来越紧张，越来越顾忌着什么。这一次又有戎上门了，两人就按照屋主早就预演过的安排，躲在一个地下室的夹层里面，不知所措，不由得回想过往，只感心酸。嗯，他们出来的时候，屋主正坐在凳子上，看上去心情沉重。看到他们出来，屋主调节了一下情绪，然后对他们说，明天我有一件事要你们帮忙，你们愿意吗？当然，我们非常愿意，怡和维非常恳切的说，几乎都跪在地上。我们一定会去做。第二天，屋主给两人一篮子蛋，看上去表情十分复杂：“你们去十里外的火车站，进到203站台，然后把篮子举起来，并且挥手打招呼。把篮子送给赶到那里的戎，至于是谁。你们去了自然会知道。”于是第二天的清早，两人向着火车站走过去，带着一篮子鸡蛋，以及屋主给他们打包过的包裹。出于那种感激之情，以经两个月以来收留的信任，他们也没有多想，就想办法找到一条路，走到火车站那边。跟着戎群，刚走到火车站里面，突然他们听到好像有戎叫着什么“举高点，举高点”。于是他们就把那个装满鸡蛋的篮子举了起来，突然就有几个穿着军大衣的走过来，手里有枪，招呼着他们往一边的特殊通道赶过去。无奈，两人只能跟上他们，最后不明不白的上了火车，一个家伙把一顶帽子扣在他们头上。经历这一阵折腾，刚才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两人，突然感觉大事不妙。但眼下好像没有办法。随着火车开动，看起来回去的可能性已经是没有了，怡下意识的还是紧紧抓着那一篮子鸡蛋。有个家伙不管不顾屯把篮子给拽走了。然后鸡蛋被放到一边的锅里面，不一会鸡蛋就熟了。两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以及身边的一群穿着军衣的家伙，吵吵嚷嚷的把鸡蛋分着吃。车里的气味，吵闹声，还有颠簸，终于把维给搞得生气了。这都啥都跟啥呀，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