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云深不知处,山雾轻笼,翠竹摇风,连溪水流淌都带着几分清寂雅致。
魏无羡靠在廊下的白玉栏杆上,晃着腿啃完最后一颗枇杷,随手把果核精准丢进不远处的竹篓里,转头就撞进蓝忘机温柔注视的目光里。
他眉眼一弯,伸手勾住蓝忘机的小指,指尖轻轻蹭了蹭:“蓝湛,你看这云深不知处,天天都这么安静,除了听你弹琴,我都快闲出鸟来了。”
蓝忘机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声音清润:“想去何处?”
“也不想去哪儿,”魏无羡顺势往他肩上一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就是觉得,好久没见江澄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莲花坞忙不忙,要不要我们下山去看看他?”
提起江澄,蓝忘机眸色微顿,随即轻轻点头:“可。不过近日蓝氏有宗族小宴,兄长需主持大局,待忙完便去。”
魏无羡哦了一声,心里盘算着等蓝曦臣忙完,正好拉着江澄来云深不知处小住几日。
他和江澄从小吵到大,分开这些年,嘴上依旧不饶人,心里却早就把彼此当成最亲的人。如今他和蓝忘机安稳相守,也盼着江澄能过得舒心,不必再一个人扛着莲花坞的所有事。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蓝曦臣一袭月白袍子,手持玉箫,缓步走来,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忘机,魏公子,你们在此处闲谈?”
“蓝大哥!”魏无羡立刻站直身子,笑着打招呼,“我正和蓝湛说,等你忙完宗族宴,我们去莲花坞找江澄呢。”
蓝曦臣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轻轻颔首:“正巧,晚些时候晚吟便会到云深不知处,商议两宗后续往来事宜,不必特意下山。”
“江澄要来?!”魏无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要忙到天荒地老,总算肯挪窝了!”
蓝忘机淡淡瞥他一眼,无声提醒他注意云深不知处的规矩,魏无羡立刻收敛了几分跳脱,却还是难掩开心,拉着蓝忘机叽叽喳喳说着要给江澄准备他以前爱吃的小点心。
蓝曦臣看着两人相携的身影,唇边笑意更深,玉箫在指尖轻轻一转,轻声道:“你们先准备,我去山下驿站等晚吟,他路途劳顿,莫要让他久等。”
“蓝大哥也太贴心了!”魏无羡感慨,“江澄那臭脾气,也就蓝大哥能这么包容他了。”
蓝忘机轻应一声,目光落在兄长离去的背影上,微微蹙眉,却没多说什么。
他总觉得,近日兄长对江澄的关切,似乎超出了世家宗主间应有的礼数。只是兄长素来温润谦和,待人一向周全,他也只当是自己多心。
江澄抵达云深不知处时,已是日暮时分。
一身紫袍的少年宗主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厉,身后跟着两名莲花坞弟子,神色间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凌厉气场。
魏无羡早就守在山门口,一看到他的身影就挥着手大喊:“江澄!这里!”
江澄抬眼望去,看到魏无羡黏在蓝忘机身边的样子,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魏无羡,你能不能安分点?云深不知处的规矩都被你喊破了。”
“哎,我这不是见到你开心吗?”魏无羡毫不在意地凑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番,“不错啊,没瘦,看来莲花坞的日子过得还行。”
“托你的福,死不了。”江澄淡淡回怼,目光越过魏无羡,落在他身后的蓝忘机身上,微微颔首,“蓝二公子。”
蓝忘机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江澄的视线又不自觉地往山门内望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没看到想见的人,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冷然。
这细微的变化,恰好被魏无羡看在眼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有些奇怪。江澄来云深不知处,按理来说,除了商议正事,最多就是和他拌嘴,怎么会一副心不在焉找人的样子?
“江澄,发什么呆?”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大哥在里面等你呢,走,我带你去见他。”
听到“蓝大哥”三个字,江澄的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下,立刻收敛神色,冷声哼道:“知道了,不用你带路。”
说着,便迈步往云深不知处内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蓝湛,你有没有觉得江澄今天怪怪的?以前他来云深不知处,最不想见的就是蓝家人,今天怎么这么急着找蓝大哥?”
蓝忘机眸色沉静,望着江澄的背影,轻声道:“兄长,在静室旁的竹轩。”
竹轩是蓝曦臣日常休憩的地方,素来清静,从不轻易待客。如今却特意让江澄去那里,实在不合常理。
魏无羡一听,好奇心更盛,拉着蓝忘机的手:“走,我们也去竹轩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蓝忘机本想劝阻,却抵不过魏无羡亮晶晶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悄无声息地往竹轩的方向走去。
云深不知处的竹林茂密,竹叶遮天蔽日,小径曲折幽深,两人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靠近,连脚步声都隐没在风声里。
竹轩外,门窗半掩,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莲花香飘出来,那是江澄身上常用的香囊味道。
魏无羡拉住蓝忘机,示意他噤声,两人躲在竹林深处,透过竹影的缝隙,往轩内望去。
这一眼,直接让魏无羡僵在原地,差点惊呼出声,被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轩内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的暮色,光线昏柔。
蓝曦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姿依旧温润,而平日里冷厉桀骜的江澄,此刻竟靠在他的肩头,周身的尖刺全都收起,像一只卸下防备的小兽。
蓝曦臣的手,轻轻揽着江澄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一路辛苦,晚吟。”蓝曦臣的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莲花坞的事繁杂,何必事事亲力亲为,累坏了自己。”
江澄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却没有推开他,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蓝曦臣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你这脾气,也就我肯包容。”
“谁要你包容……”江澄嘴硬,耳尖却红得彻底,身体却不自觉地往蓝曦臣怀里靠了靠,“蓝曦臣,你别得寸进尺。”
“好,不得寸进尺。”蓝曦臣顺从地应着,却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只是心疼你。”
江澄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猛地抬手,攥住了蓝曦臣的衣襟,却没有推开,只是抬眼望着他,紫眸里波光微动,带着几分慌乱,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依赖。
蓝曦臣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尖一软,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晚吟,别再躲着我了。”
“我没有……”
“那便看着我。”
江澄咬着唇,缓缓抬眼,撞进蓝曦臣温柔深邃的眼眸里,再也移不开目光。
窗外的魏无羡,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被蓝忘机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看到了什么?!
冷脸阎王江澄,居然靠在蓝曦臣怀里撒娇?!
一向温润的蓝大哥,居然对江澄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蓝忘机,发现蓝忘机也是一脸震惊,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满是错愕,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蓝忘机从小和蓝曦臣一起长大,最清楚兄长的性子。温润是真,疏离也是真,蓝曦臣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对谁如此亲近过,更别说这般温柔宠溺。
而江澄,桀骜孤僻,心高气傲,连他和魏无羡都要时常拌嘴,对旁人更是冷若冰霜,如今却这般温顺地依偎在蓝曦臣怀里,毫无防备。
这两人,分明是早已暗生情愫,情根深种!
魏无羡的心脏砰砰直跳,又惊又奇,还有点莫名的激动。他怎么也想不到,天底下最不可能的两个人,居然悄悄走到了一起。
江澄那臭脾气,也就蓝曦臣这般温柔耐心的人,才能捂热他的心。
轩内的两人还在低声交谈,语气缱绻,情意绵绵。
蓝曦臣握着江澄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此次宗族宴后,我便向世家公布你我之事,不必再偷偷摸摸。”
江澄闻言,猛地回神,立刻摇头:“不行!”
“为何?”蓝曦臣柔声询问。
“你我皆是宗主,若是公布关系,世家必会议论纷纷,莲花坞和蓝氏也会受到非议。”江澄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现在还不是时候。”
蓝曦臣轻叹一声,知道他顾虑的是宗门责任,也不勉强,只是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好,都听晚吟的。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江澄靠在他的怀里,沉默不语,却悄悄抬手,环住了蓝曦臣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窗外,魏无羡看得心潮澎湃,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偷听,脚下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轩内的两人瞬间警觉,江澄立刻从蓝曦臣怀里起身,周身戾气骤起,紫电瞬间萦绕指尖,冷声道:“谁在外面?!”
蓝曦臣也收敛了温情,站起身,眸色微沉,望向竹林方向。
魏无羡心里大呼不妙,拉着蓝忘机就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江澄和蓝曦臣已经快步走出竹轩,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竹林里的两人。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魏无羡僵在原地,脸上堆着极其僵硬的笑容,手还拉着蓝忘机的衣袖,一副做贼被抓包的窘迫样子。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平日里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耳尖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向兄长和江澄。
江澄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螃蟹,又羞又怒,紫电在指尖滋滋作响,眼神恨不得把魏无羡戳穿。
“魏无羡!!!”江澄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魏无羡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搪塞,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就是和蓝湛散步,路过!对,路过!纯属巧合!”
“路过?”江澄气得浑身发抖,“路过能路过到竹轩的竹林里?路过能听得这么投入?魏无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偷听?!”
蓝曦臣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轻笑一声,上前轻轻按住江澄紧绷的肩膀,温声道:“晚吟,莫气,他们也是无心。”
“兄长。”蓝忘机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
江澄被蓝曦臣按住,没法发作,只能狠狠瞪着魏无羡,眼神里满是“你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的威胁。
魏无羡赶紧举手投降,一脸诚恳:“江澄,你放心!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刚才就是一阵风吹过,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蓝忘机在一旁默默点头,配合他的话。
蓝曦臣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一笑,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他松开江澄,走到两人面前,温润一笑:“既然已经看到了,便不必隐瞒。忘机,魏公子,我与晚吟之事,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时机未到,还望二位代为保密。”
蓝忘机立刻颔首:“兄长放心,我等守口如瓶。”
魏无羡也赶紧点头如捣蒜:“蓝大哥你放心!我嘴最严了!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打死我都不说!”
话虽这么说,魏无羡的眼睛却在蓝曦臣和江澄之间来回打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江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魏无羡,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不看不看!”魏无羡立刻转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江澄的脸依旧红得厉害,平日里冷厉的眉眼此刻满是羞窘,反差感十足。
他心里暗暗感慨,真是活久见,江澄居然也有这么害羞的一天。
蓝曦臣轻轻拍了拍江澄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转头对两人道:“时辰不早了,宗族宴的宴席已备好,我们先去前厅吧。晚吟路途劳顿,也该用些膳食。”
江澄哼了一声,别过脸,却还是乖乖跟在蓝曦臣身边,只是脚步依旧有些不自然,刻意和魏无羡、蓝忘机保持距离。
四人并肩往前厅走去,一路上气氛诡异。
魏无羡憋着笑,不敢出声;蓝忘机神色沉静,却时不时看向兄长,眸底带着几分探究;蓝曦臣温润从容,时不时侧头和江澄低声说几句话,安抚他的情绪;江澄则全程黑脸,耳尖通红,一言不发,却又不自觉地往蓝曦臣身边靠。
前厅的宗族宴已经布置妥当,蓝氏子弟分列两侧,见蓝曦臣等人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江澄作为莲花坞宗主,位列贵宾席,紧挨着蓝曦臣而坐,这位置安排得恰到好处,却又让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下首,全程偷偷观察着上座的两人。
蓝曦臣全程都在照顾江澄,将他爱吃的菜品一一夹到碟子里,动作自然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般。江澄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低头默默吃饭,只是脸颊依旧泛红。
席间有蓝氏长老询问莲花坞近况,江澄正欲开口,蓝曦臣却先一步轻声作答,语气里满是对江澄的维护,将他连日操劳的辛苦一一说明,言语间的关切溢于言表。
江澄抬眼看向蓝曦臣,紫眸里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嘴硬地低声道:“谁要你多嘴。”
蓝曦臣轻笑一声,没有反驳,只是给他添了一杯清茶。
这一幕,落在魏无羡眼里,差点把饭喷出来。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蓝忘机,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蓝湛,你看你哥,也太宠江澄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俩关系这么好?”
蓝忘机轻轻啜了一口茶,眸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日久生情。”
“也是,”魏无羡点点头,“江澄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莲花坞,太难了,蓝大哥温柔体贴,刚好能陪着他。就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瞒得这么紧,连我们都没发现。”
蓝忘机看向兄长,眸底满是欣慰。兄长素来温润,却也背负着蓝氏宗主的责任,内心的孤寂无人知晓,如今能遇到江澄,彼此相伴,也是一桩美事。
宴席过半,江澄起身告退,说是有些疲惫,想先行歇息。
蓝曦臣立刻起身,温声道:“我送晚吟去客房。”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前厅,背影相依,格外和谐。
前厅里的蓝氏子弟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只有几位年长的长老相视一笑,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魏无羡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凑到蓝忘机身边,笑得一脸狡黠:“蓝湛,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今晚绝对不去打扰。”
蓝忘机轻轻点头,握住他的手:“好。”
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月色皎洁,竹影婆娑。
魏无羡和蓝忘机携手漫步在月下的回廊里,晚风轻拂,檀香袅袅。
“其实想想,蓝大哥和江澄,真的很配。”魏无羡轻声道,“江澄嘴硬心软,脾气臭,却最是重情;蓝大哥温柔包容,心思细腻,刚好能包容江澄的所有棱角。”
蓝忘机颔首:“兄长心意,早已明了。江澄亦非无情,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轻易表露。”
“是啊,”魏无羡轻叹,“他们都是宗主,身上背负着宗门的责任,不能像我们一样随心所欲。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敢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静室旁的荷塘边。
月光下,荷塘边的石凳上,坐着两道身影。
蓝曦臣和江澄并肩而坐,江澄靠在蓝曦臣的肩头,蓝曦臣轻轻揽着他,两人望着满池月色,安静无言,却有着旁人无法介入的温柔。
这一次,魏无羡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拉着蓝忘机,悄悄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是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刻,不必惊扰。
“蓝湛,”魏无羡抬头看向蓝忘机,眉眼温柔,“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好好在一起。”
蓝忘机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坚定而温柔:“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云深不知处的清风,见证着两对有情人的深情相守。
而那对被意外撞破恋情的宗主,在月下相拥,将所有的顾虑与温柔,都藏在彼此的怀抱里。
江澄轻声道:“蓝曦臣,等莲花坞安稳了,我就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非议。”
蓝曦臣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笃定:“好,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在。”
月色温柔,晚风缱绻,莲花坞的紫莲与蓝氏的玉兰,在岁月里并肩绽放,一生长安,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