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HE的可能性)
一段时间后。
连舟梓的案子还没结。Fo的残余势力换了地方,换了人,换了方式。他还在追。
但他偶尔会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审讯室里问他“你后悔帮了我吗”的人。那个坐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人。
那人死在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里。
连舟梓没有去查。那是他的选择。
只是偶尔,在加班的深夜,他会放下卷宗,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姜沈没有死。
冬天那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被人换出去的。
白慕尧用了八个月。
从那个早晨出门开始,到躺在实验室里被人差点剖开,再到逃出来——他用了三个月。从爬出来那天起,他就在找他。
他想:他还活着吗?他会恨我吗?他还记得那天早上我说“很快就再见”吗?
他找到了。他在监狱里。
接下来的五个月,他想尽一切办法。买通人,布好局,等一个机会。
他想:再等等。再等等就能见到他了。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他得快一点。
机会来了。
那个冬天,监狱里死了一个人。档案上写的是“姜沈,枪伤复发,病重不治”。
但真正的姜沈,被白慕尧的人悄悄换走了。
白慕尧等在监狱外面,看着那扇门打开,看着一个人被扶出来。
银发被剪短了,脸上有伤,走得很慢。
但他活着。
白慕尧没有冲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想:是他。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
我做到了。
走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扶住了姜沈。
“我来接你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姜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看不出情绪。
但他的手在发抖。
白慕尧感觉到了。他想:他在抖。他是不是很冷?他是不是在害怕?他是不是……还恨我?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辆车。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没有Fo,没有通缉令,没有监狱的地方。一个边境小城,藏在山里,外人很少来。
姜沈养了半年,才把身体养好一些。但监狱里的那些日子,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养得更久。
他瘦得厉害。胃口不好,夜里睡不着,有时候会忽然惊醒,浑身发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白慕尧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他醒的时候陪着他,在他睡的时候守着他。
他想:他做噩梦了。他又梦到那些人了。我要不要叫醒他?算了,让他睡着吧。睡着就不疼了。
有一天夜里,姜沈又惊醒了。
他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白慕尧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在。”
姜沈在他怀里发抖。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白慕尧。”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在里面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不回来了。”
白慕尧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在外面也每天都在想,你怎么还不出来。
“后来我不想你了。”姜沈说,“我只恨你。”
白慕尧没说话。他想:恨吧。恨我也行。恨我至少说明你还记得我。
“他们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我喊过你的名字,你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伤疤照得很清楚。
“我到了最后,想的还是你。”
白慕尧看着他。
他想:我差点死的那天,心里想的也是你。
他想起自己在外面那五个月。每一次听到监狱里的消息,每一次看到那些死人名单,每一次以为自己来晚了。
他想起那些夜里,他睡不着,坐在窗边,想姜沈。
想他会不会冷。会不会疼。会不会也在想他。
“我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我在外面那五个月,每天都在想,你还在里面。我得把你弄出来。”
他握住他的手。
“我没想过放弃。”
姜沈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握住了白慕尧的手。
白慕尧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他想:他抓住我了。他还愿意抓着我。够了。
又过了一年。
边境小城的夏天,傍晚很凉快。白慕尧拉着姜沈出门散步。
河边有一条小路,没什么人。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
白慕尧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的生意,说隔壁的猫,说闪闪你头发又长了该剪了。
他想: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多跟他说说话,他喜欢听。
姜沈听着,偶尔“嗯”一声。
走了一会儿,白慕尧忽然停下来。
“闪闪,你看。”
姜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山坳里,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的光升上去,在夜空中炸开。
白慕尧看着烟花,忽然说:“两年了。”
姜沈没说话。
“两年前那个中秋,”白慕尧说,“我骗你有流星,偷亲了你一下。”
他想:姜沈会不会还记得?那天他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他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姜沈想起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他后知后觉地摸脸,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早上我出门,”白慕尧继续说,“我以为我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
“我以为很快。”
他想:我从来没想过会那么久。久到差点再也见不到你。
姜沈看着他。
“后来我没回来成。”白慕尧笑了一下,“让你等久了。”
他想:对不起呀。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
姜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还行。”
白慕尧愣了一下。
“还行?”他转过头,“等了那么久,叫还行?”
他想:他是在安慰我吗?他不用安慰我。是我欠他的。
姜沈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烟花。
“活着就行。”
白慕尧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姜沈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淡淡的疤痕照得很柔和。
他想:他说活着就行。他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我?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早上。姜沈在洗手间咳血,悄悄咽下去,不让他知道。
他想起那个晚上。月亮那么圆,他骗姜沈看流星,偷亲了他一口。
他想起自己躺在实验室里,浑身不能动,心里想的还是姜沈。
他想起后来那五个月。
现在他在这里。
活着。
“嗯。”他说,“已经很好了。”
他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扣。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烟花还在放。一簇一簇,照亮了半个夜空。
他们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升上去,又落下来。
很久很久。
后来姜沈说:“走吧。”
白慕尧点点头。
他想:好,回家。
他们转身,沿着那条小路,慢慢往回走。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远处还有烟花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
但他们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