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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总该有个好结局吧

循迹而至

(是一个HE的可能性)

一段时间后。

连舟梓的案子还没结。Fo的残余势力换了地方,换了人,换了方式。他还在追。

但他偶尔会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审讯室里问他“你后悔帮了我吗”的人。那个坐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人。

那人死在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里。

连舟梓没有去查。那是他的选择。

只是偶尔,在加班的深夜,他会放下卷宗,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姜沈没有死。

冬天那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被人换出去的。

白慕尧用了八个月。

从那个早晨出门开始,到躺在实验室里被人差点剖开,再到逃出来——他用了三个月。从爬出来那天起,他就在找他。

他想:他还活着吗?他会恨我吗?他还记得那天早上我说“很快就再见”吗?

他找到了。他在监狱里。

接下来的五个月,他想尽一切办法。买通人,布好局,等一个机会。

他想:再等等。再等等就能见到他了。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他得快一点。

机会来了。

那个冬天,监狱里死了一个人。档案上写的是“姜沈,枪伤复发,病重不治”。

但真正的姜沈,被白慕尧的人悄悄换走了。

白慕尧等在监狱外面,看着那扇门打开,看着一个人被扶出来。

银发被剪短了,脸上有伤,走得很慢。

但他活着。

白慕尧没有冲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想:是他。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

我做到了。

走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扶住了姜沈。

“我来接你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姜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看不出情绪。

但他的手在发抖。

白慕尧感觉到了。他想:他在抖。他是不是很冷?他是不是在害怕?他是不是……还恨我?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辆车。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没有Fo,没有通缉令,没有监狱的地方。一个边境小城,藏在山里,外人很少来。

姜沈养了半年,才把身体养好一些。但监狱里的那些日子,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养得更久。

他瘦得厉害。胃口不好,夜里睡不着,有时候会忽然惊醒,浑身发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白慕尧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他醒的时候陪着他,在他睡的时候守着他。

他想:他做噩梦了。他又梦到那些人了。我要不要叫醒他?算了,让他睡着吧。睡着就不疼了。

有一天夜里,姜沈又惊醒了。

他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白慕尧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在。”

姜沈在他怀里发抖。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白慕尧。”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在里面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不回来了。”

白慕尧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在外面也每天都在想,你怎么还不出来。

“后来我不想你了。”姜沈说,“我只恨你。”

白慕尧没说话。他想:恨吧。恨我也行。恨我至少说明你还记得我。

“他们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我喊过你的名字,你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伤疤照得很清楚。

“我到了最后,想的还是你。”

白慕尧看着他。

他想:我差点死的那天,心里想的也是你。

他想起自己在外面那五个月。每一次听到监狱里的消息,每一次看到那些死人名单,每一次以为自己来晚了。

他想起那些夜里,他睡不着,坐在窗边,想姜沈。

想他会不会冷。会不会疼。会不会也在想他。

“我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我在外面那五个月,每天都在想,你还在里面。我得把你弄出来。”

他握住他的手。

“我没想过放弃。”

姜沈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握住了白慕尧的手。

白慕尧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他想:他抓住我了。他还愿意抓着我。够了。

又过了一年。

边境小城的夏天,傍晚很凉快。白慕尧拉着姜沈出门散步。

河边有一条小路,没什么人。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

白慕尧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的生意,说隔壁的猫,说闪闪你头发又长了该剪了。

他想: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多跟他说说话,他喜欢听。

姜沈听着,偶尔“嗯”一声。

走了一会儿,白慕尧忽然停下来。

“闪闪,你看。”

姜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山坳里,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的光升上去,在夜空中炸开。

白慕尧看着烟花,忽然说:“两年了。”

姜沈没说话。

“两年前那个中秋,”白慕尧说,“我骗你有流星,偷亲了你一下。”

他想:姜沈会不会还记得?那天他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他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姜沈想起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他后知后觉地摸脸,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早上我出门,”白慕尧继续说,“我以为我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

“我以为很快。”

他想:我从来没想过会那么久。久到差点再也见不到你。

姜沈看着他。

“后来我没回来成。”白慕尧笑了一下,“让你等久了。”

他想:对不起呀。让你等了那么久。让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

姜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还行。”

白慕尧愣了一下。

“还行?”他转过头,“等了那么久,叫还行?”

他想:他是在安慰我吗?他不用安慰我。是我欠他的。

姜沈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烟花。

“活着就行。”

白慕尧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姜沈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淡淡的疤痕照得很柔和。

他想:他说活着就行。他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我?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早上。姜沈在洗手间咳血,悄悄咽下去,不让他知道。

他想起那个晚上。月亮那么圆,他骗姜沈看流星,偷亲了他一口。

他想起自己躺在实验室里,浑身不能动,心里想的还是姜沈。

他想起后来那五个月。

现在他在这里。

活着。

“嗯。”他说,“已经很好了。”

他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扣。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烟花还在放。一簇一簇,照亮了半个夜空。

他们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升上去,又落下来。

很久很久。

后来姜沈说:“走吧。”

白慕尧点点头。

他想:好,回家。

他们转身,沿着那条小路,慢慢往回走。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远处还有烟花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

但他们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