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渝轻抿唇角,攥紧的手心里浸出汗意。
她扬起被雨水淋湿的小脸,问:
夏知渝“我能拒绝吗?”
“这…”司机面有难色,“您得亲自跟张先生说。”
他就一个打工的,自然以老板的命令为准,老板说能,他也不会勉强她,老板又说不能,他就算绑也得把她绑车上。
夏知渝站在原地没动,没走,也没上车。
片刻后,大概是车内的人失去了耐心,后座车窗徐徐落下,露出一张冷峻寡淡的脸。
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夏知渝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他禁欲十足的面容。
张凌赫“上车。”
简短二字,不是商量,是命令。
夏知渝被他喊得心头微颤,她恐怖的发现,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自己的内心还是习惯性的无条件遵从他。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住了这种日久养成的本能。
凭什么?他说的话,她就一定要听?
张凌赫见她一还是一动不动,耐心告罄。
张凌赫“老季。”
“夏小姐,得罪了。”司机打开后座车门,直接将夏知渝推了进去,然后又迅速关上,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她。
他自己倒是识趣,没跟着上来,转身去了别处。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夏知渝看着他将茶色的车窗升了上去,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全乱了。
夏知渝“小叔…”
张凌赫放下搭在一起的长腿,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衣摆。
路灯昏暗,透过车窗打在他身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昧,愈加不可深测。
张凌赫“原来你还记得该叫我什么。”
张凌赫将她脸上的所有紧张特纳入眼底。
张凌赫“我以为三年过去,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夏知渝滴水不漏的笑了笑,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夏知渝“小叔,我姓夏。”
张凌赫“你是张家的大小姐。”
夏知渝“从前是,但现在,我已经被张家赶出家门了。”
作为私生女,她本就是一个令张家蒙羞的存在,更何况后面又加了一条:

被赶出去,是她咎由自取。
张凌赫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张凌赫“心里有怨气?”
夏知渝“不敢。”
夏知渝摇头,回答的很诚恳。
夏知渝“我就是只蚂蚁,张家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碾死我,我哪敢有怨气?”
嘴上说着不敢,可字里行间里,却分明都是怨气。
张凌赫知道,她怨的不是张家,是他。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高,看到了她的唇,在灯光下有些红肿。
脑子里划过不久前在会所16楼走廊里撞见的画面。
张凌赫“交男朋友了?”
张凌赫冷淡的目光悄无声息的沉了下来。
张凌赫“什么时候交的?”
夏知渝“这是我的私事。”
夏知渝避重就轻,岔开话题。
夏知渝“小叔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就放我下车。”
张凌赫捏住她的下巴的手劲大了些,他嗓音压着,低低的。
张凌赫“三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夏知渝“我应该跟你说什么?”
夏知渝不答反问,她笑意嘲弄,字字带刺。
夏知渝“叙旧吗?我们最近好像没什么旧可叙,还是质问你,当年为什么保持沉默,让我独自面对众口铄金,最后像条狗一样被张家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