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寻常归路，万道相随

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漫过仙界的山川草木。荒芜独自一人走在归途，没有仙云代步，没有神兽开路，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迈步，鞋底轻轻落在地面，和凡界晚归的路人没有两样。

风从身侧缓缓掠过，不冷不热，恰好拂走一天的倦意。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落在他肩头，把粗布衣衫染得温暖柔和。他怀里还揣着几颗没吃完的仙果，衣襟上别着快要干透的生命古花，周身没有半分仙气缭绕，却让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自动俯首。

林间蛰伏的上古凶兽，悄悄匍匐在地，不敢发出半声低吼；

溪中修行的灵物，静静沉于水底，不敢泛起半丝涟漪；

就连空气中浮动的天地法则，都悄然收敛锋芒，温顺地跟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随从。

荒芜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今晚的路格外好走，夜色也不显得黑，偶尔低头逗一逗脚边蹭来的白虎，抬手摸一摸肩头停着的朱雀，神情闲适又安稳。

走了一阵，他觉得脚步微微发沉，凡人的疲惫悄悄漫上来，便随口轻声说了一句：“要是能再近点就好了。”

话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前方的道路忽然极轻微地一缩。

没有空间破碎的巨响，没有空间扭曲的强光，只是悄无声息地缩短了千里路程，原本还要走许久的归途，顷刻间便近在眼前。

荒芜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居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原来走得这么快，倒是我没留意。”

他只当是自己脚步轻快，完全不知道，是天地大道为了顺他心意，亲手折叠了空间。

守在居所外的洛小熠、东方末等九大天骄，早已在此静候多时。见荒芜归来，九人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没有半分声响，生怕打破这夜晚的宁静。

“前辈。”

荒芜点了点头，语气随和：“都别站着了，天晚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不用总守着我。”

“我等遵命。”九人齐声应下，却依旧垂首而立，直到荒芜推门走入屋内，才敢缓缓直起身，守在院落外围，化作无声的护卫。

荒芜推开门，屋内简单整洁，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随手将墙角的盘古斧放好，解下腰间的轩辕剑轻轻搁在桌上，又给脚边的四大神兽找了块舒服的地方趴下，动作自然又熟练。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柔和的夜色，轻轻吁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一句凡人最平常的感慨，让窗外整片天地都微微一颤。

夜风更柔，星光更暖，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清甜。

荒芜关上窗，转身躺上简陋的木床，没有软玉温香，没有仙衾锦被，却一闭眼，便陷入安稳的沉睡。

屋内，

盘古斧静立，轩辕剑安歇，四大神兽轻眠；

屋外，

九大天骄守护，万道法则俯首，整个仙界相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一个凡人安然入梦，

一整个仙界，彻夜无眠，虔诚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