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老师特意把他们两个叫到了一边,表情有点严肃。
“你们两个,最近舞台上的互动,稍微收一点。”老师看着他们,语气很认真,“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镜头拍着,后期不好剪,而且粉丝也容易多想。公司这边也说了,让你们注意点分寸,别太出格。”
余宇涵刚想说话,童禹坤就先一步应了下来:“知道了老师,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老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余宇涵皱着眉,看着童禹坤:“毛哥,你干嘛应下来?我们又没干什么。”
“老师说得没错。”童禹坤看着他,语气很平静,“我们确实要注意点,别给老师添麻烦,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余宇涵看着他,心里有点堵得慌。他总觉得,童禹坤好像在刻意跟他划清界限,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
从那天起,童禹坤真的开始刻意避着他了。
舞台上,余宇涵想凑过来跟他互动,他会不动声色地躲开;训练的时候,余宇涵想坐在他旁边,他会找借口坐到别的地方去;宿舍里,余宇涵想跑到他的床上睡,他会把人赶上去,说自己要早睡,别打扰他。
余宇涵整个人都蔫了。训练的时候没精神,吃饭也没胃口,整天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盯着童禹坤的背影发呆。
张泽禹他们都看出来了,私下里问余宇涵:“你跟毛哥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余宇涵耷拉着脑袋,语气委屈得不行,“我不知道毛哥怎么了,最近老是躲着我,都不跟我说话了。”
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不是惹毛哥生气了?好好想想,有没有干什么事,惹毛哥不高兴了?”
余宇涵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哪里惹童禹坤生气了。他只知道,他现在心里难受得要死,看不见童禹坤笑,他连饭都吃不下。
月考很快就来了。童禹坤这次发挥得很不好,唱歌的时候破了音,跳舞的时候也没卡上拍,下来的时候,脸白得吓人,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说了他一顿。
童禹坤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训练结束之后,童禹坤没跟大家一起走,一个人偷偷溜到了楼梯间,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哭了。
他压力太大了。出道战越来越近,他的状态却越来越差,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老师失望的眼神,是粉丝的质疑,是家里人的期待。还有他对余宇涵那点不敢说出口的心思,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喘不过气。
他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余宇涵。
余宇涵手里拿着一包纸巾,还有一瓶温水,看见他哭红的眼睛,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了他旁边。
他没问童禹坤为什么哭,也没说那些大道理,只是把纸巾递到了童禹坤手里,然后伸手,把童禹坤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童禹坤愣了一下,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在余宇涵温暖的怀抱里,哭得更凶了,眼泪全蹭在了余宇涵的T恤上。
“没事的,毛哥。”余宇涵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跟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一次没考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超厉害的,只是这次状态不好而已,下次肯定能行。”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童禹坤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得不行,“马上就要出道战了,我还是这个样子,我是不是根本就出不了道啊?”
“谁说的?”余宇涵皱了皱眉,捧起他的脸,用指腹擦干净他脸上的眼泪,眼神认真得不行,“毛哥你超厉害的,唱歌好听,跳舞也好看,人又温柔,怎么可能出不了道?你别瞎想。”
“可是我这次……”
“一次而已,算什么啊?”余宇涵打断他,语气很坚定,“大不了我陪你练,你想练到几点,我就陪你练到几点。唱歌破音了,我们就一句一句练,跳舞没卡上拍,我们就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反正我陪着你,好不好?”
童禹坤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全是他的影子,认真得不行。他心里的那块坚冰,好像瞬间就融化了,鼻子一酸,又差点哭出来。
他突然就觉得,之前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在余宇涵的这句话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好。”童禹坤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在训练室里待了一整夜。余宇涵陪着他,一句一句地练歌,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舞蹈,哪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陪着他,给他递水,给他擦汗,给他加油。
天快亮的时候,童禹坤终于把整首歌都唱顺了,舞蹈也跳得完美无缺。他停下来,喘着气,看向旁边的余宇涵,少年靠在镜子上,已经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小鸡啄米一样。
童禹坤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余宇涵,醒醒,我们回宿舍睡。”
余宇涵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笑了笑:“毛哥,你练完了?是不是超厉害?我就说你可以的。”
童禹坤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余宇涵。”
“跟我客气什么。”余宇涵站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我毛哥啊。”
回宿舍的路上,天刚蒙蒙亮,重庆的清晨带着点凉意,风一吹,童禹坤打了个哆嗦。余宇涵看见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你不冷啊?”童禹坤看着他只穿了一件T恤,皱了皱眉。
“我不冷,我火力壮。”余宇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一脸得意,“你别冻感冒了,不然又要耽误训练了。”
童禹坤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一点,上面全是余宇涵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汗味,闻起来让人很安心。
回到宿舍,两个人都困得不行,倒头就睡。这次童禹坤没赶余宇涵回上铺,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下铺床上,余宇涵还是抱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沉。
童禹坤没睡着,他侧着身,看着余宇涵的睡颜,心里乱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早就栽在这个叫余宇涵的少年手里了,从很多年前,那个怯生生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毛哥的小屁孩,就已经住进他心里了。
他之前的那些克制,那些疏远,全都是自欺欺人。他根本就放不下余宇涵,根本就做不到跟他划清界限。
那天之后,童禹坤不再刻意躲着余宇涵了。
他们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余宇涵还是跟个挂件似的,天天挂在他身上,抢他的水喝,吃他碗里的菜,晚上偷偷跑到他的床上睡。童禹坤还是嘴上嫌弃,却从来没推开过他。
队友们都调侃他们,说这俩终于和好了,余宇涵终于又活过来了。
余宇涵笑得一脸得意,童禹坤却总是红着耳朵,假装没听见。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藏在日常细节里的心动,那些不经意间的对视,那些肢体接触时的心跳加速,像盛夏疯长的藤蔓,缠缠绕绕,早就把两个人的心,绑在了一起。
出道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训练也越来越累,每天都要练到凌晨才能回宿舍。但是只要身边有余宇涵,童禹坤就觉得,再累都没关系。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其他人都先走了,只有他们两个,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最后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两个人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还是那张小小的下铺,两个人挤在一起,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沉默了好久,余宇涵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点紧张,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毛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童禹坤的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他侧过身,看着余宇涵的眼睛,声音有点发紧:“什么事?”
余宇涵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好像藏着整个盛夏的星光,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又突然闭上了,笑了笑,挠了挠头。
“算了,没什么。”他说,“等明天再说吧。”
童禹坤看着他,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有点失落,又有点期待。他知道余宇涵想说什么,他甚至都能猜到那句话是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余宇涵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毛哥,晚安。”余宇涵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晚安,余宇涵。”童禹坤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盛夏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点重庆特有的湿热,悄悄卷起了少年们藏在心底的秘密。
风都知道,他们喜欢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