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域商队的第一批骆驼队 天没亮就赶到了定朔城西市 驼背上驮着鼓鼓的皮囊 有的渗着油 有的飘出香料味 还有几捆色彩鲜艳的地毯 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徐云得知消息 没摆驾 只派了个内侍过去察看

内侍回来禀报 说货物堆了半条街 有葡萄干 玉石 琉璃碗 还有装在陶罐里的葡萄酒 徐云听了 点头说：准许西市开市通商 又让人把西域商旅的驻留区域划出来 就在西市东南角 靠近水井的地方 搭帐篷 喂骆驼都方便

市令的人选早就定了 是个在市井混过的老吏 懂行情 也懂规矩 徐云嘱咐他：管好秩序 不许欺生 也不许本地人漫天要价 西域人带来的是货 咱们给出的是信 这买卖才能长久 市令拱手应下 转身就去张罗摊位 量地界 钉木牌

日头升起来 西市的旗子被风吹得翻卷 驼铃和吆喝声混成一片 徐云站在城楼上 看着那片热闹的角落 觉得这扇门 总算开稳了

刑部上奏《北徐律》修订终稿那天 案上的竹简摞得老高 徐云翻到废除了肉刑那几款 手指在劓鼻 刵耳 黥面这些字眼上停了停 又往下看 连坐的三款也被划掉了 他抬头对刑部尚书说：这几刀下去 砍的是人 丢的是国格 废得好

再看后面 新增了劝农 恤民 惩贪三条 劝农是鼓励开垦荒地 恤民是减免受灾赋税 惩贪是直接把贪污受贿跟谋逆挂钩 徐云看得仔细 觉得这律法不光是用来吓人的 也得有点暖人心的东西 他拿起御笔 蘸了朱砂 在终稿上写下准字 笔锋有力 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竹简里

三月初一日的颁行仪式很简单 没有乐队 也没有过多的仪仗 诏书送到各州郡 衙门门口的鼓敲了三通 里正们把新律抄在布告上 贴到村口 有老农凑过来看 指着劝农那条 眯着眼问：这回真不罚开荒的了 里正点头：不罚 还奖种子

徐云站在崇德殿的窗前 看着那摞批红的律典 心里清楚 这回的《北徐律》总算有了点人味 也多了几分指望

遣使的船队是在晨雾里离开定朔港的 帆吃满了风 走得稳当 徐云把册封的文书和印绶交给使者时 特意嘱咐：见到沿海诸部的首领 就说北徐封他们为归义侯 赐绸缎三十匹 印绶一枚 咱们约好 渔盐互通 他们的鱼晒干了运到内地 咱们的盐供他们腌鱼晒网

使者点头 心里明白 这趟不光是送礼 更是拴绳子 东部沿海这些年海盗混杂 部族之间也抢海货 闹得渔船不敢离岸太远 徐云不想动刀 先用爵位和利益拢住人心 印绶是青铜的 刻着归义二字 绸缎是江南刚织好的杭绸 摸着滑手

船队沿着海岸走 一站一站停靠 见首领 授印绶 递绸缎 有的首领摸着绸缎舍不得放手 有的当场让人抬来晒干的海鱼 非要塞给使者尝鲜 约定一说 两边都觉得划算 盐路通了 鱼货多了 日子就好过点

使者回来的时候 带回好几筐海货 还有各部族愿意派兵协助巡海的承诺 徐云看着那些咸鱼干 闻着海腥味 觉得东部沿海的风 总算能从敌意变成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