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回廊,绕过半池青竹,轩辕族长领着两人,往雾山深处一处僻静小亭走去。
亭子藏在林木间,四下无人,风轻云淡,连半点声响都传不进来。
正是说私密事的好地方。
三人依次入亭。
申屠子夜衣袂轻垂,往石凳上静静一坐,姿态清冷淡然,却不见半分局促。
轩辕月铭紧随其后,在他身侧落坐,身形沉稳,气场内敛,只微微侧眸,无声留意着他的状态。
轩辕族长站在亭中,看着眼前二人,神色郑重,却无半分威严压迫。
他先是看了眼自己这位深藏不露的弟弟,再看向一旁安静端坐的水行神君,语气缓了缓,开门见山。
轩辕族长今日叫你们过来,不为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声音压得低,只三人能闻。
轩辕族长我今日叫你们来,不为公事,只为私事。
轩辕族长是关于……你们隐婚十年这件事。
一句话落下,风都静了半拍。
申屠子夜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族长,眸中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轩辕月铭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沉声道:
轩辕月铭兄长请讲。
轩辕族长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神色沉缓,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家人间的郑重。
他缓缓开口,目光先落向轩辕月铭,再转向申屠子夜,语气平和。
轩辕族长你们入赘申屠、隐婚十年的事,当真打算一直瞒下去?
申屠子夜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眉眼清冷,声音轻而稳。
申屠子夜不过是寻常私事,不必声张,免得惹来多余议论。
轩辕月铭侧眸看他,沉敛的眼底一片温和,沉声附和。
轩辕月铭子夜不喜热闹,隐婚,是我与他共同的意思。
轩辕族长轻叹一声,看着自己这个深藏不露的弟弟,又看看眼前这位清冷沉静的水行神君。
轩辕族长我并非要逼你们公开。
他语气放缓,“只是如今长老们日日催婚,连墨熙与凛冬都已挑明,你们再这般瞒下去,迟早要被揪出来追问。”
轩辕族长轩辕一族,护你十年,瞒你十年,本无异议。可你是我轩辕家的人,他是雾山水行神君,你们光明正大,何须藏藏掩掩?
轩辕月铭沉默片刻,低声道。
轩辕月铭我不在乎旁人如何看我,我只在乎子夜是否安稳。
轩辕月铭他性子静,不愿被婚事缠扰,我便陪他隐一辈子,也无妨。
申屠子夜抬眸,与他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言语。
轩辕族长看在眼里,终是无奈点头。
轩辕族长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
轩辕族长我今日来,只是提醒一句——
轩辕族长若有一日想公开,轩辕一族,申屠一族,我都会替你们稳住。
轩辕族长“不必委屈自己,更不必委屈子夜。”
竹影轻晃,小亭里静得只剩风声。
申屠子夜垂着眼,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素来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苦恼。
他声音轻、淡,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申屠子夜公开……太吵。
简简单单三个字,道尽了他所有不愿。
轩辕族长微微一怔。
轩辕族长你是担心……
子夜缓缓点头,清浅的声音里满是无力。
申屠子夜现在瞒着,顶多被长老催婚,听几句便罢了。可一旦公开——
他顿了顿,好看的眉峰轻轻蹙起。
申屠子夜我们隐婚十年,十年前没有婚宴,没有仪式,五行那群人第一个不会放过。
他抬眼,眸中清楚写着抗拒。
申屠子夜他们一定会闹着补办。大摆宴席,全山皆知,人人道贺,日日应酬……
说到这里,子夜轻轻叹了口气。
申屠子夜我喜静。
申屠子夜这些宴会、热闹、排场……
申屠子夜我半点儿心力都没有。
他不是不愿意承认这段关系,
而是实在扛不住随之而来的所有喧闹。
一旁的轩辕月铭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而稳,字字都护着他。
轩辕月铭他怕吵,怕烦,怕应付不完的人情世故。催婚几句,左耳进右耳出,尚可忍耐。可一场婚宴……会逼得他无处可躲。
轩辕族长看着子夜一脸倦色。
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
轩辕族长我懂了。
轩辕族长你们……不想办婚宴,不想张扬,不想被围着起哄。
子夜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申屠子夜“能不办,便不办。能安静,就安静。”
轩辕月铭侧眸看他,沉敛的眼底全是纵容与心疼:
轩辕月铭他想怎样,便怎样,哪怕再瞒十年、二十年,我都依他。
———而议事殿里———
一头雾水的轩辕神君,正满脸疑惑地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父亲……到底找叔叔和子夜,谈什么?
作者神君大胆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