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
今夜月色极好。
奈布坐在喜床边,垂着眼,望着膝上那双绣着并蒂莲的鞋尖。红盖头早已被挑去,此刻搁在妆台上,烛火映着那方红绸,像是一团静静燃烧的火。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春虫的低鸣,能听见红烛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攥了攥袖口,又松开。
指腹触到腕间那只玉镯——是黄昏时那人亲手替他戴上的,说是雾都的规矩,新婚之夜要给爱人戴镯,寓意“套住了,便跑不掉了”。
当时他听了,只垂着眼任那人动作,耳根却烫得厉害。
如今想起来,还是烫。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奈布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踏在廊下的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他心上。然后,门被推开了。
烛火轻轻晃了晃。
奈布抬眼,便看见那人站在门口。
今日他穿的是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本就惊为天人的脸愈发夺目。暗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满室烛光,柔得像是化开的蜜——可那柔里,分明藏着别的东西。
像是猎人终于逮住了窥伺已久的猎物。
他反手关上门,朝床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奈布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把目光往哪里放。
看他的脸?太烫。
看他的衣襟?太刻意。
可他还没低下头,那人已在他身侧坐下了。
床榻微微陷落,带起一阵浓郁的玫瑰冷香。
那香气如今已不再收敛,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奈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香气像是有了实质,顺着呼吸侵入肺腑,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在想什么?”
杰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笑意。
奈布垂着眼,望着两人几乎挨在一处的衣摆——大红的喜服并排铺在床沿,像是开在一处的并蒂莲。
“没想什么。”他道。
“没想什么?”杰克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那是想谁?”
奈布对上那双暗红眸子。
那眸子里盛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想你。”他说。
杰克的眸色微微一深。
“想我什么?”
奈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在那双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是挑衅。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好。”他道,“很好。”
话音刚落,他便扣住奈布的后颈,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彻底的掠夺。
他的唇碾过他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奈布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躲,而是抬手环住他的颈,迎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两人的信香愈发浓郁。
玫瑰与兰花,交缠在一处,像是两只猛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杰克的手探入他衣襟,掌心贴着他的腰侧,缓缓向上。那手掌带着薄茧,擦过肌肤时带起一阵酥麻。
奈布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感觉到那人的指尖擦过某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
杰克察觉到他的反应,唇边弯起一抹笑意。
他放开他的唇,微微退开些许,望着他。
那双暗红眸子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奈布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才刚开始。”他低声道,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受得住么?”
奈布望着他,碧蓝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
“你试试看。”
杰克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
红烛燃尽了一半。
床帐被放了下来,隔绝了满室烛光,只余帐内一方小小的天地。
奈布躺在柔软的锦被上,棕色的长发散在枕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他的喜服已被褪去,随意堆在床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身躯。
杰克俯身在他上方,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他的目光从奈布脸上缓缓滑过,落在他颈侧——那里是他的契口,此刻正微微泛红,散发着幽淡的兰花香。
“知道我等了多久么?”他低声道,指腹轻轻抚过那一小片肌肤。
奈布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
“一年。”他道,“我也等了一年了。”
“一年?”杰克轻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唇贴着他的耳畔,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在等这一刻。”
奈布一愣。
第一眼?
那是宫宴上,他隔着满殿烛火望过去——
“你那时就……”
“就想要你。”杰克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廓,惹得他一阵战栗,“你偷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奈布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吻堵住了唇。
这个吻比方才更深,更狠,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掠夺意味。奈布觉得自己像是一片落叶,被卷入汹涌的潮水中,身不由己。
那人的手也没闲着。
指尖从他锁骨一路向下,不紧不慢地描摹着每一寸肌肤。奈布的呼吸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烫,可那人偏偏不肯给他个痛快,每到紧要关头便轻轻掠过,像是在逗弄猎物。
“杰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嗯?”那人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怎么了?”
奈布咬了咬唇。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别磨蹭。”他道,碧蓝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要来便来。”
杰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身下这人——明明眼角已泛红,明明身子已软得一塌糊涂,却偏偏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好。”他道,“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便探入了某处。
奈布的身子骤然绷紧。
他感觉到那人的指尖在体内缓缓推进,带起一阵陌生的酥麻。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几乎要喊出声来——可他咬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杰克察觉到他的反应,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疼?”他问,指尖却故意在某处轻轻一按。
奈布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一声闷哼从唇齿间逸出。
他瞪向那人,碧蓝眸子里带着几分恼怒。
杰克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餍足,像是在说“抓到你了”。
“不疼就好。”他低声道,手指开始缓缓动作,“那就继续。”
————
那一夜,奈布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折磨。
那人的手像是带着火,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滚烫。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最要命的地方,逼得奈布的呼吸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软。
“杰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你……”他咬着唇,不肯说下去。
杰克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温柔得与手上的动作截然相反。
“我怎么了?”他问,手指却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奈布的身子猛地一颤,一声呜咽从喉咙深处逸出。
他抬手环住那人的颈,将他拉近,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到底……进不进?”
杰克吃痛,却笑得更深了。
他看着身下这人——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瞪着他,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眸子里燃着火。
“进。”他低声道,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就进。”
——
那一瞬间,奈布觉得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那人的尺寸太过惊人,即便已经做了许久的准备,进入的那一刻还是让他眼前一黑。
他咬着唇,指甲深深嵌入那人的后背。
杰克的动作顿住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疼?”他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奈布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疼。”他道,声音还有些抖,“继续。”
杰克盯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动了。
那一下极深,深到奈布几乎以为自己要被贯穿。
他的身子猛地弹起,一声闷哼从唇齿间逸出。
“奈布。”杰克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人,动作却截然相反——他一下一下,又深又重,每一次都像是要将他彻底占有。
奈布的眼前一片迷蒙。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浮沉,被一次又一次抛上浪尖,又被狠狠摔下。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攀附着那人,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可他偏偏不肯认输。
那人越狠,他便越是迎上去。那人越深,他便收得越紧。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处,密不可分,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杰克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看着身下这人——明明已经眼角泛红,明明已经泪光盈盈,却偏偏咬着唇,用那双碧蓝眸子倔强地望着他。
他的眸子里像是燃着火。
“不服?”他哑声道,动作愈发凶狠。
奈布望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不服。”
杰克的眸色一暗。
他猛地将人翻了过去,从身后再次进入。
这个姿势更深,更狠,每一次都像是要将他贯穿。奈布的脸埋在枕头里,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可他依旧咬着唇,一声不吭。
杰克俯下身,唇贴着他的耳畔,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喊出来。”
奈布摇了摇头。
“求我。”
他依旧摇头。
杰克的眼神愈发暗沉。
他伸手探向前方,指尖捏住了某处。
奈布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人的动作愈发快了,每一次都狠狠碾过最要命的地方。奈布的眼前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杰克……”他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嗯?”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怎么了?”
奈布咬着唇,不肯再说。
杰克便愈发凶狠。
终于,在某一瞬间,奈布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完全失控的声音,混着不知是欢愉还是求饶的呜咽,在帐内回荡。
可他没有求饶。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个“求”字。
杰克紧紧抱着他,在他体内释放。他低下头,在他颈后的契口处落下一个吻,然后将齿轻轻刺入。
那一瞬间,奈布的眼前再次炸开白光。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注入自己体内,滚烫的,汹涌的,带着那人独有的玫瑰冷香。那香气从颈后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所到之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的,颤抖的,混着不知是痛还是欢愉的呜咽。
杰克紧紧抱着他,唇还贴在他颈后,一点一点将自己的信香注入他体内。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那注入终于停止了。
杰克抬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你是我的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奈布望着他,碧蓝眸子里蓄着一层水光,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他笑了。
他抬起手,环住那人的颈,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你也是我的了。”
——
红烛燃尽,东方既白。
奈布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人怀里。那人还在睡着,眉眼舒展,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餍足的笑意。
他浑身像是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
可他却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昨夜的一切,想起那人的侵略,想起自己的倔强,想起最后两人相拥而眠时,那人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奈布轻轻笑了一声,在那人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杰克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暗红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惺忪,却在看清他的瞬间漾出笑意。
“醒这么早?”他哑声道,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不累?”
奈布靠在他怀里,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头,在那人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杰克的眸色微微一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双碧蓝眸子里映着晨光,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像是在说“昨夜没分出胜负,不如再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好。”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便再来。”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交缠的身影上。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他们的一辈子,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