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华洞外的桃花林，此刻已无半分往日的旖旎。

原本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海，在墨渊踏出洞口的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上位神祇的怒火，花瓣簌簌落下，铺成了一条凄艳的金红地毯。

天族此次前来，阵仗不小。为首的是天君亲自指派的大皇子央错，身后跟着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天兵天将，更有几位在天庭颇有声望的上仙压阵。他们本是奉命来“请”夜华太子回天宫，顺带震慑青丘，却未曾想，会在洞口撞上这样一尊煞神。

当墨渊那身象征着昆仑虚至尊地位的玄金战袍映入眼帘时，央错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墨……墨渊战神？”央错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那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中，“您……您不是早已……”

“早已魂飞魄散？”墨渊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族权贵，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看来，本座若是不醒，这四海八荒的众生，都要为本座立碑祭奠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轰然降临。那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攻击，而是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等级压制。

“噗通、噗通……”

数百名天兵天将，甚至连同那几位上仙，在墨渊面前竟无一人能站立。他们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座万仞高山，体内的灵力瞬间被封死，只能狼狈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墨渊上神息怒！”央错额头冷汗涔涔，拼命磕头，“我等奉天君之命，特来寻访太子殿下，绝无冒犯之意！不知上神苏醒，惊扰了上神，罪该万死！”

“寻访太子？”墨渊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虚空，“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未落，一道略显狼狈的金光从云层中落下。正是方才逃离炎华洞的夜华。他面色苍白，捂着胸口，显然还未从墨渊之前的神力压制中缓过劲来。

看到夜华，白浅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墨渊身后缩了缩。

墨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侧身，彻底挡住了夜华投向白浅的视线。

“夜华，”墨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夜华心头狂跳，“天族的人来接你了。滚吧。”

夜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却气度天渊之别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不甘，更有深深的嫉妒。

“墨渊上神，”夜华深吸一口气，试图挺直腰杆，“浅浅……我是说，司音上神，她是我的未婚妻。我……”

“未婚妻？”墨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本座怎么不知，昆仑虚的司音，何时成了天族的媳妇？”

“当年在诛仙台……”

“住口。”墨渊厉声打断，周身金光暴涨，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气，悬在众天兵头顶，“你也配提诛仙台？夜华，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出青丘。从此往后，若你再敢踏足青丘半步，或者再敢纠缠本座徒儿半分……”

墨渊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耀眼的金光，那光芒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在场所有神仙都感到窒息。

“本座便亲手斩断你那另一半元神，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夜华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墨渊指尖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又看了看始终躲在墨渊身后、对自己避而不见的白浅。

“好……好！”夜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墨渊，你既如此护着她，那我便走！但你记住，她是素素，也是司音，更是我夜华孩子的母亲！这笔账，我们没完！”

说完，他狠狠一甩衣袖，化作金光冲天而起，狼狈逃离。

央错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夜华身后，恨不得多生几条腿，瞬间便消失在桃花林中。

喧嚣散去，炎华洞外再次恢复了死寂。

墨渊散去周身神力，转身看向白浅。见她依旧神色恍惚，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争执中，他心中不由得一痛。

“十七，”墨渊轻声唤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回洞吧。”

白浅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问道：“师父，您真的会杀了夜华吗？”

墨渊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沉声道：“若他再伤你，杀他又何妨？这四海八荒，除了父神，无人能治本座的罪。”

白浅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涌出。她猛地扑进墨渊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

“师父……”她哽咽着，“徒儿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您还在，真好。”

墨渊身子微微僵硬，随即缓缓放松，笨拙地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是梦。”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如铁，“师父回来了。那些受过的苦，流过的血，师父都会替你讨回来。从今往后，你只需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司音，剩下的风雨，师父替你挡。”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远处看戏的折颜摇着扇子走了过来，打破了这温情的一幕。

“行了行了，”折颜似笑非笑地看着相拥的师徒二人，“墨渊啊，你这刚醒就要把天族得罪个干净，我这青丘还要不要安宁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浅额间的白绫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墨渊，这丫头的眼睛，还有她体内的那股封印，你得尽快帮她解开。那夜华虽然混账，但他留下的那纸婚书，若是被天君利用，怕是会有大麻烦。”

墨渊眼神一凛，点头道：“我知道。折颜，这百年多谢你照顾十七。接下来，该轮到本座了。”

他抱起白浅，大步向洞内走去。

“十七，”墨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从今日起，为师为你重塑双目，再传你无上心法。这四海八荒，你想去哪，为师便陪你去哪。谁若敢拦你，便是与本座为敌。”

白浅埋首在他怀中，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露出了这百年来最安心的笑容。

“嗯，”她轻声应道，“师父去哪，徒儿便去哪。”

洞外，桃花依旧灼灼其华，只是这炎华洞内，一段属于战神的护短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

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