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离去后,炎华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折颜识趣地退到了洞口,只留给师徒二人一个宽敞的独处空间。洞内的桃花酿香气依旧,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墨渊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墨渊扶着白浅在寒玉床上坐下,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头血?”墨渊的声音沉得可怕,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你以心头血养我元神七万年?”
白浅垂下眼帘,不敢看师父的眼睛,低声道:“师父对徒儿有再造之恩,徒儿不过是……”
“不过是拿命在换?”墨渊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司音,你可知你如今的身子,比凡人还要虚弱几分?若非你根基深厚,早已油尽灯枯!”
白浅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徒儿当时只想师父醒来,其他的……徒儿顾不上了。”
墨渊看着她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终究化作了无奈的叹息。他伸出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生疏却温柔:“傻十七。”
这一声“傻十七”,瞬间击溃了白浅所有的防线。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昆仑虚山上,无忧无虑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弟子。
“师父,”白浅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徒儿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眼睛都护不住,还被人骗了心,丢了魂……”
提到眼睛,墨渊的眼神骤然一冷。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白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间的白绫,那是黄泉玄光所制,用来遮掩她受损的双目。她支支吾吾地想要搪塞过去,却被墨渊不容置疑的目光定住了。
“说。”
在师父的威压下,白浅只得将当年在诛仙台被素锦设计、剜去双眼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讲述,炎华洞内的温度急剧下降,连折颜在洞口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族……好一个天族。”墨渊冷笑一声,周身金光暴涨,竟将洞口的桃花枝都震落了几分,“本座不过沉睡七万年,这四海八荒的规矩,便成了这般笑话?”
“师父,”白浅连忙拉住墨渊的衣袖,“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徒儿如今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而且夜华他也……”
“你还在为他说话?”墨渊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十七,你可知,那夜华便是当年在诛仙台上,亲手剜去你双眼之人?”
白浅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他……他当时不知情……”白浅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知情?”墨渊冷哼一声,“身为天族太子,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护不住,任由旁人欺凌至此,这便是他的‘不知情’?十七,你莫要忘了,你是青丘帝姬,是昆仑虚的司音上神,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素素!”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浅的心上。
是啊,她是司音,是白浅,为何要为了一个负心人,将自己低到尘埃里?
墨渊见她神色松动,语气稍稍缓和:“那双眼,本座自会替你讨回来。但这笔账,不仅仅是眼睛,还有你受过的委屈,流过的血泪,本座要他们,一笔一笔,加倍奉还。”
“可是师父,”白浅担忧道,“天族势大,若是……”
“天族?”墨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本座眼里,不过是一群靠着父神余荫苟延残喘的蝼蚁罢了。若天君识相,便罢;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杀意,让洞外的桃花都瑟瑟发抖。
折颜在洞口听得真切,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叹道:“墨渊啊墨渊,你这一醒,怕是要将这四海八荒搅个天翻地覆了。只是这夜华……唉,毕竟是父神的另一半元神,你这做哥哥的,当真要如此绝情?”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迷谷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帝姬!帝姬!不好了!天族的人来了!”
白浅一惊,正要起身,却被墨渊按住了肩膀。
“不必惊慌。”墨渊站起身,金袍无风自动,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既然来了,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头看向白浅,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十七,且看为师,如何为你撑这腰。”
说罢,他大步向洞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上古战神的无上威严。
白浅望着师父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