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稍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沁骨的冷。
徐佳莹抱着徐佳音,久久不肯松手,指尖死死攥着妹妹湿透的衣衫,仿佛只要一放开,这失而复得的一切就会再次消失。她的脸颊贴在徐佳音颈窝,能清晰感受到妹妹温热的呼吸,真实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的心口,那是前世她再也触碰到的温暖。
“佳音……对不起……”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
徐佳音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她。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背,指尖触到姐姐后背冰凉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从水里出来的沙哑,却格外清晰:“姐,你先松开我,快喘不过气啦。”
徐佳莹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连忙松开一点,却依旧红着眼眶,紧紧盯着妹妹的脸,生怕这是幻觉。
徐佳音抬手,笨拙地擦去姐姐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指尖划过她额头上还未干涸的血痕,眉头轻轻蹙起:“姐,你怎么磕到头了?疼不疼?”
“不疼……”徐佳莹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是我不好,佳音,都是我的错。前世……前世是我被麻七逼的,是我亲手把你骗到湖边,是我看着你被……被……”
她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徐佳音面前,膝盖重重砸在湿软的泥土里,比刚才磕得更重。
“佳音,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再不理我,别再离开我……”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再次撞在湿润的泥土里,混着血与泥,狼狈又虔诚。
徐佳音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她前世虽然死得突然,却并非不清楚姐姐的处境。麻七的手段阴狠,姐姐被逼无奈,她看在眼里,只是那时年纪小,只觉得姐姐“变了”,却不知姐姐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她蹲下身,伸手拉住徐佳莹的胳膊,用力将她扶起来,眼眶也红了:“姐,我不怪你。”
徐佳莹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徐佳音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前世我到最后都没怪你,只是……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被麻七那个坏人害死。”
她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徐佳莹,眼神清澈又坚定:“姐,都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
“真的?”徐佳莹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徐佳音用力点头,小手拍了拍她的脸,“我们是姐妹啊,姐妹之间哪有记一辈子仇的?再说了,前世是我们太弱,才被麻七欺负。这一世我们一起变强,把他欠我们的都夺回来,好不好?”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雨丝打在她们身上,却仿佛再也冷不到心里。
徐佳莹紧紧回抱着妹妹,眼眶里的泪水渐渐变成温热的庆幸。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妹妹的原谅,也是她们两人的重生。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是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徐佳莹。
她要护着妹妹,要夺回徐家的资产,要让麻七和柳如烟血债血偿!
一旁的李青天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妹,眼底的寒意褪去,换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撑着伞,静静站在一旁,为两人挡去最后的风雨,也默默守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情。
“雨快停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吧。”他轻声开口,打破了墓园的寂静。
徐佳莹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妹妹,连忙点头:“好,我们走。”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徐佳音,三人一步步走出墓园。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而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墓园出口的树影里,那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收起了伞。
麻七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更甚。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查一下徐佳莹和那个丫头的动向。还有,柳如烟,让她明天去学校,给我‘好好’盯着她们。”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进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一场围绕着姐妹俩的阴谋,早已悄然布下。
徐佳莹扶着徐佳音,坐上了李青天的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徐佳音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转头看向徐佳莹:“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徐佳莹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色,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她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接下来,我们就等着麻七和柳如烟上门。
然后,好好跟他们算一算,前世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