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步入杭州

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时，窗外正飘着细濛濛的雨。

慕汐瑶攥着我的手，跟着人流往外走，鼻尖还带着机舱里淡淡的咖啡香，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子：“这就是杭州啊，连空气里都有股湿润的甜。”

我笑着替她拢了拢围巾：“等会儿到了西湖，你就知道什么叫‘水光潋滟’了。”

打车到西湖边时，雨刚好停了。青石板路还沾着水汽，风里裹着淡淡的花香，转过苏堤的拐角，那片海棠花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粉白的花瓣缀在枝头，被雨水洗得透亮，风一吹，就簌簌落了一地，像铺了层柔软的雪。

慕汐瑶猛地顿住脚步，指尖轻轻捂住嘴，眼底的光晃得人移不开眼：“好美……”

我牵着她往前走，踩在落满花瓣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还记得吗？你以前总说，想看看‘海棠不惜胭脂色’的样子。”

她转过头看我，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声音轻得像风：“记得，你说等我们都安稳了，就带我来看。”

“现在安稳了。”我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以后每一年海棠开的时候，我们都来。”

她踮起脚，轻轻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海棠，别在我的衣襟上，指尖带着花香：“那说好了，不许食言。”

风又吹过，花瓣落在我们的发间、肩头，远处的雷峰塔在薄雾里若隐若现，西湖的水泛着细碎的光。慕汐瑶靠在我肩上，声音软得像棉花：“李平云，这里真像一幅画。”

我搂着她的腰，看着眼前的花海，轻声说：“你在的地方，才是画。”

沿着花堤走了片刻，我们在临湖的一间小茶馆停下。

原木桌椅，竹帘半卷，窗外就是一整片海棠与一汪湖水，烟雨朦胧，远处的桥与塔若隐若现。我选了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则动手沏茶。

滚烫的热水注入杯中，青绿的龙井茶叶缓缓舒展，清香瞬间漫开。

我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尝尝，西湖龙井，配海棠花，正好。”

慕汐瑶双手捧着温热的白瓷杯，小口轻抿，眉眼微微弯起：

“很清，很香，和这里的风一样温柔。”

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花瓣，轻声说：

“以前我总在想，等所有风波都过去，能有一天，安安静静看花、喝茶，身边还有你。现在真的实现了，像一场不会醒的好梦。”

我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不是梦。以后这样的日子，会一年又一年，一直都在。”

她抬眸看向我，眼底盛着海棠与水光，轻轻靠过来，声音软而轻：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壶热茶，半窗海棠，一湖烟雨，身边是心心念念的人。

风慢慢吹，花慢慢落，时光也跟着慢下来，慢到足够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底。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夕阳最后一抹暖光沉入湖面，西湖两岸的灯火便一盏接一盏地亮了。暖黄、柔白、淡红的灯光倒映在水中，被微风揉成一片片晃动的碎金，连水面都泛着温柔的光。晚风带着湖畔湿润的凉意，轻轻拂过堤岸，满树海棠簌簌落下细薄的花瓣，沾在肩头、发间，空气里都是清甜淡软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