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半点尘埃,面容古朴,须发如雪,周身并无半分狂暴灵光,可每一寸气息,都透着与大道相融的无上威压。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已是整片天地的中心。
玄洲之上,无人不识——
青玄宗宗主·清玄道君。
真正的元婴大修,屹立玄洲之巅数百年的无上存在。
他目光缓缓落下,掠过我手中的承影剑,停在我怀中的阴丹碎片上,最终落在我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片淡漠苍茫,仿佛在观望一段早已注定的因果。
“承影剑灵觉醒,阴丹碎片在身。”
清玄道君开口,声音不高,却响彻天地,
“你身上的因果,已牵上古秘辛。”
我握紧承影剑,伤口阵阵刺痛,灵气尚未完全恢复,剑灵也已疲惫不堪。
以我此刻重伤之躯,直面元婴大修,与蝼蚁撼山无异。
但我没有退。
从万魂冰窟绝境,到穿越上古灵域,再到葬剑崖死战一日一夜,我早已没有退路。
“青玄宗主。”
我声音微哑,却稳如磐石,
“你也是为承影与阴丹而来?”
清玄道君淡淡摇头:
“本座不夺你机缘,不杀你性命。”
我微一怔忡。
他指尖微抬,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笼罩而来:
“只是,你身上的东西,太过凶险。玄洲容不下你,本座也留不住你。”
我心中一沉。
他不是要杀我——
是要镇压,或是放逐。
“幽冥古渊,乃是阴丹本源之地,亦是承影剑沉眠之所。”
清玄道君目光如看透万古沧桑,
“你与那里,命数相连,宿命所归。”
他抬手一指,天际尽头,裂开一道幽暗深邃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下,是无尽黑暗,死气与灵气交织缠绕,古老、苍茫、令人心悸。
那正是——幽冥古渊。
“本座不与你战。”
清玄道君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地之威,
“你若愿自行前往幽冥古渊,寻你自己的道,今日,青玄宗便放你离去。”
承影剑轻轻一震,剑灵在我心底低语:
“他未说谎……那里,是我们的终点。”
我望着那道深渊裂缝,又看了看眼前屹立天地的青玄宗主。
战,必死无疑。
走,才是唯一生路,亦是宿命归途。
我深吸一口气。
“好。”
一字落下,我不再回头。
承影剑引动残存灵气,携我化作一道青虹,纵身跃入那道通往幽冥古渊的空间裂缝。
黑风呼啸,阴阳颠倒。
在彻底坠入深渊之前,我最后望了一眼葬剑崖。
清玄道君依旧立在云端,白衣飘飘,只留下一句悠悠传音,散入风中:
“幽冥古渊之下,藏着阴丹与承影的所有真相。
你若能活着出来,玄洲之巅,再与你相见。”
裂缝闭合。
天地重归寂静。
我坠入无边黑暗。
承影剑护在我身侧,剑灵轻鸣,阴丹碎片散发微光,为我照亮前路。
前方,是连上古大修都敬畏的幽冥古渊。
那里,有最恐怖的禁地,最古老的秘辛,还有……完整的阴丹。
而我,刚刚结束一日一夜的死战,身负重伤,灵气枯竭。
但我握着剑的手,依旧坚定。
幽冥古渊又如何?
万古宿命又如何?
我自万魂冰窟而来,穿越上古时代,战过紫宸,败过第二强者。
从今往后——
路,我自己走。
命,我自己握。
剑,依旧承影。
幽冥古渊,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