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交差

“时间不多了。”我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慕汐瑶，我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下了楼，我从怀中摸出那部特殊的手机——外壳是玄铁打造，刻着隐秘的通讯阵纹，是厉擎当年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留给我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按键，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厉擎沉稳的声音传来：“平云？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厉擎，我在昔月酒楼等你，有要事相商。”

不等他追问，我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怀里，我快步走出公寓，召出代步的飞舟，朝着昔月酒楼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在耳边呼啸，我却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昔月酒楼坐落在城中心的河畔，是城中最雅致的去处。我选了二楼临窗的雅间，点了一壶汐瑶最爱的碧螺春，却一口也喝不下去。窗外的河灯点点，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可我眼前却只有她苍白的脸。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推开。厉擎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显然是刚从别处赶来。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眉头紧锁：“平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汐瑶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杯冷掉的茶推到他面前，沉声道：“轩天霸死了。”

厉擎瞳孔一缩：“你动手了？

我嗯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汐瑶中了七日断肠散，还有血煞之气侵体，我只能暂时压制，最多撑三个月。”

厉擎听到我说出轩天霸的死讯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掩的快意，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端起茶杯的手指都轻快了几分——毕竟这颗盘踞多年的毒瘤终于被拔除，他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可当我话音一转，说到慕汐瑶中了七日断肠散、血煞侵体，只剩三个月生机时，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手中的茶杯“咔”地一声，在指节间捏出了细密的裂纹。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上反复摩挲，眉头拧成一个深结，目光沉了下去：“七日断肠散……这毒是轩天霸从南疆鬼医那里换来的秘药，解药本就稀少，再加上血煞之气缠体，两种邪祟交织，寻常灵药根本解不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中翻找着尘封的典籍与情报，声音压得更低：“我记得二十年前，南疆有位巫祝曾炼过一枚‘清魂玉露丹’，能解天下百毒，更能净化血煞之气。只是那位巫祝早已销声匿迹，连我手下的人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平云，这条路不好走。南疆瘴气弥漫，巫蛊遍地，还有不少轩天霸的旧部盘踞，你这一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喉间的涩意却远不及心口的焦灼：“再难走，我也得去。汐瑶还在等我。”

厉擎看着我，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推到我面前：“这是南疆暗线的信物，拿着它，我的人会帮你开路。记住，三个月，无论成与不成，都要活着回来。”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河面上最后一盏河灯也熄灭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要去的，是比黑市更凶险的地狱。

临走之前，我将那部玄铁手机、封着轩天霸魂魄的黄符，还有那枚南疆暗线的玄铁令牌，一并推到了厉擎面前。指尖划过冰凉的令牌，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微微发烫的黄符上：“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拂与好意。这符纸里封着轩天霸的三魂七魄，他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今日便将他交于你处置。”

厉擎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眉头紧锁，指尖在桌沿上反复敲击，良久才沉声道：“平云，你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

“我要去南疆，前路九死一生。”我抬眼直视他，“我不能再把你拖下水。剑道盟和轩天霸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你留着这令牌和手机，还能自保。”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来：“我厉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我打断他，站起身，“这是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推开雅间的门。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我裹紧了衣襟，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身后，厉擎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传来：“三个月后，我在老地方等你。若你没回来，我便亲自去南疆，替你收尸。”

我脚步未停，只是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若我回不来，替我护好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