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机大叔急切的心情下,车子驶得飞快,车轮碾过土路上的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进入了金州地界,暮色里的老槐树巷已遥遥在望。又过了一会,司机大叔将车缓缓停在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然后侧过头对我说道:“到了,小伙子。”
我推开车门,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院子里,一个面色蜡黄的小男孩正蜷缩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正是司机大叔的儿子。他的魂魄,果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我快步走到男孩身边,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如丝,三魂中居然同时失去了地魂和生魂!地魂主肉身生机,此刻他四肢冰冷、面色发黑,正是地魂离体、气血衰败之兆;生魂主意识感知,他眼神空洞、对外界毫无回应,分明是生魂已散、自我尽失。两魂俱失,只剩一缕天魂勉强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彻底断绝。
我从怀里取出一道护身符,轻轻按在他的眉心,又连续点了几个穴位,稳住了他剩余的魂魄,皱眉沉声道:“子时前,必须找回他丢失的,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司机大叔听我我说的话不由得一惊,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对我说道:“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呀!”
司机大叔听我说的话不由得一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得作响。他膝行两步,一把攥住我的裤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与哀求:“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呀!他才八岁,我就这一个孩子,求求你了大师,哪怕让我折寿十年,我也愿意!”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心头沉甸甸的。两魂俱失本是逆天难救的局面,但我还是蹲下身,轻轻掰开他的手,沉声道:“大叔,先起来。我既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我可以试一试。”
司机大叔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却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哽咽着道:“小伙子,您真的有办法?”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向蜷缩在门槛上的男孩。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眉心的护身符正微微发烫,勉强锁住那缕残存的天魂。我收回目光,语气凝重:“办法有,但要冒极大的险。地魂主肉身根基,生魂主意识感知,两魂离散,必然是被邪术强行拘走,而非自然丢失。”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追问:“现在不是纠结能不能救的时候,你必须如实告诉我,孩子丢魂前,除了野外,还去过哪里?有没有接过陌生人给的东西,或者在什么地方逗留过?这些线索,是找回魂魄的关键。”
司机大叔被我一问,瞬间陷入了回忆,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着,努力搜刮着记忆里的细节。
“野外……除了野外,”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瞪,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回来的路上,他在城西的老槐树下捡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我心头一紧,追问出声。
“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大叔的声音带着后怕,“木牌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我当时让他扔了,说那是不干净的东西,可他偏要留着,说捡回去能当玩具。当天晚上,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红绳木牌,刻“安”为引。
我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丢魂,而是有人用养魂牌设下的局。以红绳引地魂,以木牌拘生魂,那“安”字,不过是障眼法,实则是锁魂的咒印。
“那木牌现在在哪里?”我站起身,语气愈发急切。
“在、在屋里的抽屉里!”大叔连忙指向里屋,“我见他不对劲,就偷偷收起来了!”
我快步走进里屋,果然在破旧的木抽屉里,找到了那枚红绳木牌。木牌入手冰凉,上面的阴煞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红绳上还缠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淡蓝色魂丝——正是那孩子的生魂!
我捏着那枚红绳木牌,指尖凝力,将一丝自身灵力渡入其中。木牌上的阴煞之气瞬间躁动起来,缠着的淡蓝色魂丝也随之轻颤,像是在回应某种牵引。
“这木牌是阵眼,下咒之人必然与它有魂力相连。”我沉声对司机大叔道,“你守在这里,我去寻他。”
话音未落,我已提剑冲出院子,循着木牌传来的阴寒气息,朝着城西老槐树的方向疾行。暮色如墨,老槐树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狰狞,树下的土坑旁,果然立着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对着一枚泛着幽光的铜铃念念有词。
“找到了。”我脚步一顿,承影剑出鞘,清冽的剑光划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