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浅的松木香气先漫了出来,不浓,却让人瞬间安定。房间不算张扬,却处处都像为我量身而定——正中是一张宽大的乌木床,铺着深墨色床褥。
窗边立着一张长案,案面干净,只放着一盏青铜小灯、一叠素纸。
一侧的壁上挂着一幅简约的山水图,墨色淡远,没有多余的喧嚣。地面铺着厚实的云纹地毯,脚步落下,连声音都被轻轻吞掉。
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吹动帘角,也 飘来了 院子里海棠的淡香。
我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便清楚——这不是临时避难的居所,是真正可以落脚、可以安心、可以等风雨过去的地方。
“我靠!”突然,我一拍脑门,猛地想起除了慕汐瑶身上这件浅粉色儒裙,我们其余的行李全都落在了商务车的后备箱里。
我连忙去到了慕汐瑶的房间,对着慕汐瑶道:“你先慢慢参观住处,我去把我们的行李取回来。”
此时的慕汐瑶还在研究着那赤金步摇,见我开口说话,于是将赤金步摇放进了锦袋,随后站起身来说道:“我与你一同前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在这栋公寓里面侍着吧!”我顿了顿。“外面现在局势非常不稳定,轩天霸随时有可能派人找上门来,这公寓里面有阵法,目前不用担心。”
慕汐瑶的指尖还停留在锦袋的绳结上,闻言抿了抿唇,眼神里的倔强又冒了出来:“我知道外面危险,可我不想只待在这里等你。”
她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攥住我的衣袖,声音轻却坚定:“你要去取行李,我可以帮你看着周围;就算真的遇上事,我也能帮你递符纸、扶你一把——我不是只会拖后腿的人。”
我看着她眼底的光,那里面没有害怕,只有想要和我并肩的决心,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咽了回去。我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好,那你跟我一起去,但要紧紧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她立刻弯起眼睛,用力点头:“嗯!”
我从值守的人那里要了两把短刃藏在她的袖中,又将一张护身符塞进她的掌心,才牵着她的手,推开了那道机关门。巷弄里的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我便顺势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像是要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身前。
商务车停在我们刚刚进来的城门口,大约离我们六七百米左右。再次来到繁华的街道前。我见那卖糖画的商贩还坐在原处,便上前跟老板说:“麻烦来两只兔子。”
“好嘞”随着老板的声音传来,于是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两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画便递到了我跟前,我连忙将兔子糖画接了过来,付了钱后,我将一只兔子搪画递给了慕汐瑶,慕汐瑶连忙双手接过那兔子糖画。
她咬着糖画的耳朵,甜香在舌尖化开,连脚步都轻快了些。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她的发梢投下细碎的光斑,风卷着她的裙摆,像一朵刚开的海棠。
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街边的小贩支着竹棚叫卖糖糕,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一只黄狗跑过,笑声撞在巷壁上又弹回来。
我牵着慕汐瑶的手,刻意放慢脚步,让她能多看两眼街边的小玩意儿。她的指尖还沾着一点糖画的甜香,路过卖绒花的摊子时,忍不住停下脚步,盯着那支粉白的海棠绒花看了又看。
“喜欢?”我笑着问。
她摇摇头,却还是伸手碰了碰花瓣:“就是觉得好看,像院角开的那几株。”
我没说话,悄悄把那支绒花买了下来,塞进她的袖袋里。等她发现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藏了两颗星子。
走到商务车旁,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惊醒,连忙帮我们打开了车门,随后握住方向盘准备开车。
我伸手替慕汐瑶拉开车门,掌心还残留着她发间绒花的软绒触感。
慕汐瑶连忙钻进了车里面,我将后座车门关上,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旁。我对着司机说道:“开车回公寓。”
司机点了点头,便驾车回到了公寓。
刚到公寓门口,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连忙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心头一沉——是厉擎。我迅速接起,将手机贴在耳边,那头传来他沉稳却带着紧迫的声音:“平云,伪装计划立刻启动。上头刚传来密报,轩天霸并未离开京城,而是带着残余势力躲进了城南黑市。你即刻乔装成风水师,在黑市的早市摆摊,沉住气等下一步指令,记住,不要暴露任何身份信息。”
“明白。”我压下心头的波澜,挂断电话,转身牵着慕汐瑶的手走进了机关门。
回到公寓后,我将我们的行李拿了出来,随后将各自的东西放入了各自的房间。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慕汐瑶的身影。
我又找了一会,终于在院中看到了慕汐瑶,她正蹲在石缸边,指尖逗弄着雪尾灵鱼。
我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接下来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要去外面办些事。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到处走动,好不好?”
她直起身,指尖还沾着一点水,眼底没有半分抱怨,只有了然的温柔,轻轻应道:“好,我在家等你。”
我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开始准备明天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