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对鞠婧祎，英语老师的确不如对熊俪那般喜欢。

成绩太差的学生，在她看来，只会拖班级后腿。

“我妈没空！”熊俪气鼓鼓地喊道，她素来野蛮惯了，连老师都有些怵她这副泼妇姿态。

“哦？你妈是跟人跑了，所以没空管你了？”鞠婧祎语气尖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话一出，班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笑——今日的戏码一场接一场，看得实在过瘾。

“你作死啊！不要脸的！你敢骂我妈……”熊俪尖叫着就要扑上来抓鞠婧祎的脸。

鞠婧祎轻巧后退一步躲开，英语老师和几个成绩好的同学连忙上前劝架。

可鞠婧祎接下来的话，更是像针一样扎人：“你妈不在，就让你爸来，总要有个出面解决的人。总不会……你连爹都没有吧？如果是这样，那当真是有娘生没爹教了……”

“鞠婧祎，你闭嘴！你说话还有没有教养了！”英语老师也被她这刻薄的言语惹恼了。

一个不注意，熊俪已经疯了一样冲向鞠婧祎，眼看指甲就要抓破她的脸蛋。

熊俪在班里是出了名的蛮横，所有人都觉得鞠婧祎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可事情总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

熊俪还没来得及靠近，鞠婧祎一个狠戾的耳光便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熊俪整个人踉跄几步，狼狈地摔倒在地。

鞠婧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如冰：“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今日一直是你在招惹我，我可不曾搭理你。要说无辜，我才是无辜的那个。我鞠婧祎，不是任由你这种下作胚子随便欺负的！”

此时此刻的鞠婧祎，仿佛一个高傲的女王，又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锋芒。

那股子狠劲，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转身走回座位，拿起熊俪的试卷，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英语老师看着她这个动作，竟半天没反应过来，手指气得微微发抖。

“现在算是公平了。”鞠婧祎将手中的碎片轻蔑地洒在熊俪脸上，眼底是不容错辨的坚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轻易低头，任人践踏尊严。

我鞠婧祎，有自己的骄傲。

“鞠婧祎，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把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滚出去！中午让你家长过来一趟！”这已是今天第二个要求她叫家长的老师了。

鞠婧祎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寸步不让：“好啊。那她呢？一个巴掌拍不响，熊俪惹我在先，于情于理，她更该带家长。我倒要问问，他们就是这样教女儿在学校里撒泼的吗？”

第一次，英语老师感到了挫败与无力。

她从未发现，鞠婧祎这个学生竟如此难缠，软硬不吃，反倒一步步将她逼到了死角。

鞠婧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走向教室门外。

经过英语老师身边时，她轻声道：“老师，可别忘了，今日是谁失了公平在先。”

话音落，她已潇洒离去，留下脸色苍白的英语老师和狼狈不堪的熊俪。

鞠婧祎今日的表现，让班里不少学生刮目相看，目光中多了几分新奇与雀跃。

大约不等放学，她大战老师和两个同学的事迹，就要传遍整个学校了。

鞠婧祎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最终在最北边的新教学楼里找到了歇脚处。

这栋楼刚盖好不久，学生还没全搬进来，除了一楼和二楼暂设了几个教室，三楼、四楼大多空闲着。

她一口气爬上四楼，这里视野开阔，风也带着几分清爽。

随便找了间空教室，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便躺上去翻阅带出来的教科书。

虽说前世在组织里学了不少本事，但初中的基础知识终究隔了太久，很多公式理论早已模糊。

趁着这会儿空闲，正好复习一番。

她从不打算做个低调的人，至少这一世，她要在学习上扬眉吐气，一雪前世被人嘲笑的耻辱。

眼睛盯着书本，思绪却有些飘忽。

重生的实感仍未完全落地，死前的画面总在脑海中闪回。

若那不是梦，那她对接下来世界的大致走向，或许还存着几分印象。

鞠婧祎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该感谢上帝的仁慈吗？

让她带着记忆回到二十年前。

可这一世，该怎么活？

做个乖乖女，好好学习、为父母争光？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前世的她还不够乖吗？

即便偶有叛逆，最终也还是低头，任人踩着脊梁骨羞辱嘲笑。

这一世，她偏要叛逆到底。

骨子里的不安分早已生根，说她人格扭曲也好，不懂珍惜也罢，至少，她清楚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鞠婧祎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连五毛钱都没有。

真是可悲，她此刻迫切需要的，就是那绿油油的钞票。

努力回忆着前世此时的事——非典，那场席卷而来的病毒，即将引发世界范围的恐慌，也让某些厂商一夜爆发。

她没本事拯救世界，即便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唯一能做的，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不说一夜暴富，好歹要赚笔钱揣进自己口袋里。

正胡思乱想时，楼道里传来打架斗殴的喧哗声。

鞠婧祎皱了皱眉，隔着窗户瞟了一眼，只见四五个男生围殴一个男生。

换作从前，她或许会好奇凑上去看，可如今，她早已没了那份闲心。

三十五岁的灵魂，实在懒得掺和小孩子过家家。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才是她该有的态度。

可老天似乎偏要和她作对。

那个被打的男生慌不择路，竟闯进了她所在的教室。

追打的人看到教室里躺着个女生，都愣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追逐。

妈的，祖奶奶我想清静片刻都不行？

她脸色沉了沉，合上书翻身下桌想走，却意外瞥见教室门外还站着一个男生。

他安静地看着屋里的闹剧，虽刻意装酷，眼底的那抹少年轻狂却没逃过鞠婧祎的眼睛。

金丝边框眼镜，白皙皮肤，颀长身材，浑身透着书卷气，偏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据说，是某社会大哥的弟弟。

王鹤棣也在打量鞠婧祎。

寻常女生见了这阵仗，多半会吓跑，她虽有离开的意思，却不是因为害怕，眼底的不耐烦明明白白写着：你们打扰我了。

学校里活跃的女生，王鹤棣多少有点印象，她们总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凑。

唯独眼前这个女生，骨子里的慵懒与冷漠，是他从未见过的。

无论他怎么装，都学不来这份淡然。

被围殴的男生也发现了鞠婧祎，下意识想把她拉到身前当挡箭牌，趁机逃跑。

挨打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鞠婧祎眯起眼，最讨厌别人随便碰她。

扬手将手中的教科书狠狠甩在那男生头上，不过眨眼功夫，对方就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围殴的几人也懵了——谁能想到，一个看着普通的女生出手这么狠，一上来就把人干倒了？

再看她一脸风淡云轻，顿时觉得世界观都颠倒了。

这么牛的女生，以前咋没见过？

被打蒙的男生狼狈地靠在墙上，脑袋嗡嗡作响，耳朵也热得发涨，怕是耳鸣了。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平日里在三中自诩扛把子，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从不把看似文弱的王鹤棣放在眼里。

虽听过些关于王鹤棣的传说，却总觉得水分大。

直到这次，他公然抢了王鹤棣的女朋友李心悦，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兄弟”，早跑得没影了。

王鹤棣，果然惹不得。

“别打了，别打了……鹤哥，我道歉，我认错！对不起……是我瞎了眼，不该抢你马子……”往日里吆五喝六的他，此刻像条丧家犬，跪在王鹤棣面前哭着求饶。

被打肿的脸混着鼻涕眼泪，实在不堪入目。

鞠婧祎听明白了，又是二男争一女的闹剧，没劲透了。

这些半大孩子的恋爱，不过是过家家，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能吵着分手，转头又换了人。

男生炫耀自己谈过多少女生，女生标榜自己跟过多少“大哥”，仿佛这成了他们混圈子的生存规则。

只是，李心悦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有些久远的记忆，即便忘了模样，发生过的事却总在不经意间浮现。

王鹤棣递了个眼神，围殴的男生们立刻停手离开。

被打的男生也连滚带爬地跑了，空荡荡的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鞠婧祎索性不走了——离开这里，再找间安静的教室可不容易。

王鹤棣瞥了眼她手里的教科书，嘴角扯了扯。

可不觉得她是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好学生这时候会一个人在空教室打盹？

这分明是上课时间。

“你叫什么名字？”王鹤棣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摆出自认帅气的姿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李心悦是你女朋友？”鞠婧祎答非所问。

王鹤棣一愣，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以前是，现在分了。你认识她？”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

李心悦在学校里向来活跃，认识她的人不少。

可瞥见鞠婧祎手里的物理书，分明是初二的课本，而他和李心悦都是初三，想来不该是同学。

“以前被她欺负过。”鞠婧祎说得坦诚。

初一那年，一次集体活动，她不小心撞到了初二的李心悦，两人吵了几句。

后来听同学说李心悦多厉害，身后有多少大哥撑腰，加上对方放话要找人揍她，吓得她心惊胆战了好几个星期，最后却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李心悦那时大约只是吓唬她——会吠的狗，大多不咬人。

“呃……”王鹤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刚才看她扇那男生一巴掌的狠劲，可不像是会被李心悦欺负的人。

“其实我和李心悦就是闹着玩玩，算不得真正的男女朋友。”说完这话，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解释这些干嘛？

听着反倒像欲盖弥彰。

“嗯，我懂。”鞠婧祎重新拿起物理书，坐到拼好的桌子上，目光落回书页。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无论怎么装酷装深沉，王鹤棣终究只有十七岁，好奇心很快压过了那点别扭。

“鞠婧祎。”她没打算玩神秘。

这时候还藏着掖着，非要等人去打听，未免太矫情。

对一个半大孩子，犯不着。

“做我马子吧。”王鹤棣带着几分自负开口，“有我罩着，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对刚认识的女生就说这话，也只有他这种自认不凡的少年做得出来。

第4章 狭路相逢

第4章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