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没料到今日的鞠婧祎如此难缠,正想再摆老师的威严施压,却听她不慌不忙开口:“先不说这是不是情书,即便真是,自有老师教诲、父母管教,何时轮得到你来要挟勒索?”
她咄咄逼人的姿态,让王银手指发颤。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往日里任他拿捏的软柿子,怎么突然变得伶牙俐齿,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敲诈勒索,可大可小。”鞠婧祎眯起眼,嘴角勾着浅笑,身后的班主任却莫名头皮发麻,“往小了说,学校记过处分,中考档案上留笔黑历史;往大了……”
她故意顿住,目光扫过王银煞白的脸:“我大可报警。不管哪种,今天家长总得露面——要么来学校,要么去派出所,您说呢?”
话语轻飘飘的,却像腊月寒风刮过,冻得人骨头发疼。
“报警”二字一出,王银彻底慌了。
这群半大孩子本就怕请家长,此刻更是惊惶失措,眼里满是惊惧。
班主任暗叫倒霉,他绝不能让班上闹出报警的事,传出去自己在办公室都抬不起头。
“王银,立刻给鞠婧祎道歉!私下欺负同学、索要钱财,像什么样子!”
他刻意淡化“敲诈勒索”,只说成“管同学要钱”,显然想大事化小。
原本他算得好好的:鞠婧祎父亲素来严厉,定会先道歉训女;王银家虽不富裕,却惯着儿子,届时他挑软柿子捏,这事轻松就能摆平。
可今日的鞠婧祎,偏不按常理出牌。
王银早被吓懵了,听老师呵斥,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说着竟红了眼眶,泪珠直往下掉。
平日里横冲直撞的捣蛋鬼,竟被鞠婧祎逼哭了?
底下同学忍不住窃笑,唯有邹青脸色铁青,眼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想拿鞠婧祎当笑话,反倒让自己成了笑柄。
“鞠婧祎,你给我等着!”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着。
鞠婧祎自然察觉到那道怨毒的目光,心底冷笑。
真是藏不住事的孩子,这点恨意,她接下了。
前世的情书事件,王银也是这般敲诈。
那时她怕得要命,偷偷从母亲包里摸了十元钱给他。
母亲发现后一顿好打,她不敢说实话,只敢谎称花了。
王银却因此得寸进尺,三天两头抢她东西、欺负她。
直到一次她忍无可忍动手,被请家长。
她以为父亲总会护着她,却只见他当众甩了她一耳光,回家后更是逼她下跪罚跪。
那滋味,她记了一辈子。
这一世,她再不会天真。
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想到此处,鞠婧祎情绪微沉。
前世的她多傻啊,总盼着有天神救赎。
所以当她站在高楼边缘时,那个男人伸手拉住她,她便以为是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
她以为加入组织就能肆意活一场,却不知残酷的训练磨掉了所有慈悲。
直到那个男人将她当作礼物送上别人的床,她才彻底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杀人工具。
“都回座位!准备上课!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再提!”班主任催促着,心里隐隐觉得,鞠婧祎像是变了个人,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刚落座,英语老师便走了进来。
那是个“珠圆玉润”的女人,打扮得颇为惹眼,用“花枝招展”形容再贴切不过。
她身后跟着个清甜女生:粉色连衣裙,长发用发带束着,发间别着精致的蝴蝶发夹。
在普遍穿着朴素的校园里,活脱脱一朵娇俏的小白花,惹得不少男生频频侧目。
只额角几颗青春痘,稍稍折损了几分美感。
鞠婧祎的目光落在那蝴蝶发夹上——李诗情,邹青的女朋友。
前世她懵懂不知,傻乎乎写了情书,成了全校笑柄。
那时她多羡慕李诗情啊,觉得她漂亮、家境好,是众星捧月的“白富美”,尤其是那只蝴蝶发夹,让她眼馋了好久。
她记得自己曾凑过去想细看,却被李诗情不耐烦地推开:“走开,别碰我!”
那时她才懂,这朵小白花骨子里有多傲慢。
她的圈子只容得下家世好、成绩优或会来事的人,像她这样的“三无”学生,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她偷偷去精品店问过,那发夹要三十多块,她知道,母亲绝不会给她买。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前世见多了真正的豪门千金,李诗情这身打扮,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家的姑娘——她爹是靠倒卖钢材发的家。
“过去的眼光真是差,竟觉得这打扮像仙女。”鞠婧祎忍不住嗤笑出声,引得同桌熊俪侧目。
熊俪是个刁蛮女生,农村出身,吵架时叉腰撕打的架势,活脱脱个小泼妇。
前世,两人没少起冲突。
“鞠婧祎,一百分!”英语老师开始发试卷,按惯例从高分念起。
“噗嗤——”
全班哄堂大笑。
满分一百五,考一百分,差十分就不及格了,这分数着实尴尬。
鞠婧祎面无表情地接过试卷,扫了眼分数。
熊俪考了132分,得意地瞥过来:“哟,考了‘满分’啊?恭喜恭喜!”
鞠婧祎懒得理会,低头订正错题。
前世成绩虽差,但在组织十五年,语言、计算机、机械军事……她早已是样样精通,不然也没资格参与高层会议。
这点初中英语,对她而言不过小儿科。
熊俪见她不理,更来气了:“你看看李诗情,才配得上邹青!你啊,真是没自知之明!”
鞠婧祎依旧充耳不闻。
课桌中间划着道白色粉笔线——那是上学时流行的“三八线”,幼稚又固执,却像条不成文的规矩。
熊俪见她胳膊过线,猛地一推!
“你干什么?”
“眼瞎了?没看见过线了?”熊俪扬着下巴,一脸得意。
鞠婧祎往旁边挪了挪,不想纠缠。
熊俪反倒失望了,她本等着鞠婧祎像往常一样吵起来,对方却安静得像没看见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争吵更让她窝火。
她瞥向鞠婧祎的试卷,心想着老师还没讲,她定是不会订正。
可一看之下,惊得差点叫出声——错题竟全改对了!
熊俪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试卷,像防贼似的,暗自嘀咕:“肯定是抄我的!”
她这小动作,在鞠婧祎看来格外可笑。
分数都亮出来了,不过是改错题,用得着这么提防?
“你是不是偷看我试卷了?”熊俪拔高声音,引得周围同学和英语老师都看了过来。
鞠婧祎懒得理她。
熊俪眼珠一转,猛地抢过她的试卷,嘲笑道:“我倒要瞧瞧,一百分的试卷长啥样!”
拉扯间,鞠婧祎正压着试卷的胳膊没来得及抽回,纸张“刺啦”一声被撕成两半,歪歪扭扭的。
熊俪捧着半张试卷,瞬间傻了。
下课撕了也就罢了,可刚才,老师就在旁边啊!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是英语老师的得意门生,鞠婧祎成绩差,老师定会偏袒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英语老师走过来,声音尖锐,“熊俪,你为什么撕鞠婧祎的试卷?”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熊俪小声辩解。
英语老师本想让鞠婧祎用胶水粘好就算了,却听她冷冷开口:“带家长吧。”
英语老师和熊俪皆是一愣。
今日的鞠婧祎,对“带家长”这事,竟毫不在意?
“老师,她是不是故意的,您看得清清楚楚。未经允许抢我试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鞠婧祎目光直视着老师。
“你胡说!谁稀罕看你那破试卷!考得那么烂!”熊俪急了。
鞠婧祎轻笑:“我成绩好坏,与你无关。但你撕了我的试卷,总得给个说法。你给不了,就让你父母来。带家长,不是老师最擅长的解决办法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英语老师脸上。
她怎会听不出其中的嘲讽——对方分明看穿了她想偏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