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的早晨,沈倦又拉着菲林斯去了那条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去看看那个老人。可能是那个小壶太神奇了,可能是那双眯着的眼睛里的光让他觉得安心,可能是……说不上来。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安静,老旧,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洒下来。
老人还是坐在那张竹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见他们,她笑了。
“又来了?”她说,“坐下喝茶。”
沈倦在她旁边坐下,菲林斯也坐下。
老人给他们倒茶,动作很慢,但很稳。茶汤还是那么清亮,香气还是那么清淡,喝下去还是有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
沈倦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她。
“老人家,”他开口,“我能问您点事吗?”
老人点点头。
“问吧。”
沈倦想了想,把那个小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这个,”他说,“真的什么都能装?”
老人笑了。
“想装什么装什么。”她说,“但不能装活的。”
沈倦点点头,把壶收回去。
他又想了想,问:“那……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一下子从这里到另一个地方?”
老人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传送?”她问。
沈倦点点头。
“对,”他说,“就像……从一个地方,一下子到另一个地方。不用走那么久。”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光。
“你想去什么地方?”
沈倦想了想。
“灯塔。”他说,“我们住的地方。在海边,很远。”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开口。
“有。”她说。
沈倦的眼睛亮了。
“真的?”
老人点点头。
“叫‘锚点’。”她说,“设一个地方,就能从别的地方一下子回来。”
沈倦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弄?您能教我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沈倦,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想学?”
沈倦用力点头。
“想。”他说,“特别想。”
老人又看向菲林斯。
菲林斯也看着她,目光平静。
老人笑了。
“好。”她说,“但有个条件。”
沈倦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老人指了指他怀里那个小壶。
“用这个,”她说,“帮我带点东西。”
沈倦眨眨眼。
“带什么?”
老人笑了笑。
“茶。”她说,“璃月的茶,带给海边的朋友。”
接下来的三天,沈倦每天下午都去那条巷子。
老人教他锚点的原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把一种特殊的能量固定在某个地方,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感应它,连接它。
“需要媒介。”老人说,“得有个东西在那儿。”
沈倦想了想。
“什么东西都行?”
老人点点头。
“什么都行。但最好是和你有联系的。”
沈倦低头看着自己。
他身上什么东西是和璃月有联系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壶——不对,不是这个。他翻了翻,从包袱最里层掏出那三个小东西:小灯塔挂件、风神的祝福、两个牵手的小人。
他看着那个小灯塔挂件,愣了一下。
这个,和灯塔有联系。
他抬起头,看着老人。
“这个行吗?”他举起那个小挂件。
老人接过来看了看。
“海边的东西?”她问。
沈倦点点头。
“灯塔。”他说,“我们住的地方。”
老人笑了。
“行。”她说,“就用这个。”
第十三天,锚点做好了。
沈倦按照老人教的方法,把自己的力量注进那个小灯塔挂件里,然后在心里想着灯塔的样子,想着那片海,想着那间小屋。
挂件亮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联系。很淡,很远,但确实存在。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他的手心,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成了。”老人说。
沈倦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挂件,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人。
“谢谢您。”他说。
老人摆摆手。
“不用谢。”她说,“记得给我带茶。”
第十四天,他们去买了很多茶。
各种茶。龙井,普洱,铁观音,还有沈倦叫不出名字的。他把它们一包一包装进小壶里,装得满满的。
“够了吗?”他问菲林斯。
菲林斯看了看。
“够了。”他说。
沈倦又跑去买了些点心。杏仁豆腐,桂花糕,枣泥酥,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也都装进去。
“这些给叶洛亚。”他说。
第十五天,他们去和老人告别。
老人还是坐在那张竹椅上,还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沈倦把那包茶递给她。
“给您。”他说,“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老人接过来,看了看,笑了。
“好茶。”她说。
沈倦犹豫了一下,问:“老人家,我能问您叫什么名字吗?”
老人看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萍。”她说,“叫我萍姥姥就行。”
沈倦点点头。
“萍姥姥,”他说,“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
“走吧,”她说,“路上小心。”
走出巷子,沈倦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还坐在竹椅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沈倦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菲林斯。”他忽然开口。
“嗯?”
“那个锚点,”沈倦说,“真的能用吗?”
菲林斯想了想。
“试试。”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现在?”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握在手心里。
他闭上眼睛,想着灯塔的样子。那片海,那间小屋,那个壁炉,那张床。
挂件开始发烫。
他感觉到那条看不见的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愣住了。
面前是一片海。熟悉的海。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鸟在天上飞,嘎嘎地叫着。
远处,灯塔静静地立在那里,白色的塔身,塔顶的光在转。
他站在灯塔下面的空地上。
沈倦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旁边有动静。
他转过头,看见菲林斯也站在他旁边,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沈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
“成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