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晨,沈倦被阳光晃醒,发现菲林斯已经起了。有时候那个人在添柴,有时候在煮早饭,有时候坐在书桌前写笔记。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睁开眼,总能看见那个人在视线范围内。
上午训练。空地上的杂草又长出来一些,远处的石头换了一批又一批。沈倦的准头越来越好,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甚至能和菲林斯过上二十几招才被撂倒。
中午吃饭。叶洛亚隔三差五地来,带着他妈妈做的包子,或者哨塔那边的新消息。他看沈倦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崇拜,每次来都要缠着他讲那天晚上杀了多少只魔物的事。
下午休息或者去墓园。清理杂草,擦拭墓碑,在每一座墓前站一会儿。沈倦已经能记住所有墓碑的位置和名字了。每次去他都会在那几座新坟前多站一会儿——那五个人的名字,他也记住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壁炉前。菲林斯写笔记,沈倦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念出来,有时候问东问西。然后一起躺下,相拥而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第十天的时候,沈倦站在空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雷光在掌心流转,稳定,明亮,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菲林斯。
那个人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没提灯,只是垂着手,看着他。
“准备好了?”菲林斯问。
沈倦点点头。
“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雷光从掌心涌出,不是一道,是三道,同时射向菲林斯的上中下三路。菲林斯侧身躲开,但沈倦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又是三道,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他的退路。
菲林斯抬手,一道雷光挡开其中两道,身体扭转,躲开第三道。
但沈倦的第三波攻击已经来了。
这一次,是五道。
菲林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动了真格。
雷光从他身上炸开,不是攻击,是防御——一个巨大的光罩瞬间形成,把那五道雷光全部挡在外面。
沈倦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你厉害。”
菲林斯收起光罩,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进步了。”他说。
沈倦眼睛亮亮的。
“真的?”
菲林斯点了点头。
“三连击,”他说,“比上次快。”
沈倦笑了。
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菲林斯。
“你教得好!”他说。
菲林斯被他抱得一愣,然后慢慢伸出手,也抱住了他。
中午的时候,叶洛亚来了。
他背着一个大包从山坡那边爬上来,看见沈倦满头大汗、一脸兴奋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们又训练了?”他问。
沈倦点点头。
“今天打了二十几招才输。”他说。
叶洛亚的眼睛瞪圆了。
“二十几招?”他惊呼,“你打了二十几招才输给菲林斯大人?”
沈倦得意地笑了。
叶洛亚看向菲林斯,那个人正在喝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叶洛亚注意到,他的嘴角弯着一点。
下午,他们去了墓园。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墓园暖洋洋的。沈倦蹲在莱昂队长的墓前,清理着新长出的杂草。
“莱昂队长,”他说,“我今天和菲林斯打了二十几招。”
他顿了顿。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比以前强多了。”
菲林斯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倦继续说:“他说我进步了。你听见了吗?”
碑石静静地立着,当然不会回答。
但沈倦好像能想象出一个人影站在那儿,笑着看着他。
“下次再来跟你讲。”他说。
从墓园回来,天还早。
沈倦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今天天气很好,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
菲林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沈倦想了想。
“想以后。”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以后,”他说,“我们还会去好多地方。璃月,稻妻,须弥,枫丹,纳塔,至冬。”
他一个个数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每个地方都有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故事。”
他转过头,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和你一起去看。”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柔和。
“好。”他说。
晚上,躺在床上,沈倦看着天花板。
菲林斯躺在他旁边。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今天,”他说,“真好。”
菲林斯侧过身,看着他。
沈倦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沈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每一天,”他说,“都真好。”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倦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听着窗外传来的海浪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