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倦是被歌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嘈杂的歌声,是轻轻的、从窗外飘进来的吟唱。他睁开眼,发现菲林斯已经起了,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
“醒了?”菲林斯回过头。
沈倦点点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外面怎么了?”他问。
菲林斯侧开身子,让出窗户。
沈倦走过去,往外一看——
街上到处都是人。比昨天还多,比昨天还热闹。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唱歌,有人举着五颜六色的旗帜在游行。小孩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各种颜色的气球。
“这是什么?”沈倦愣住了。
菲林斯想了想。
“节日。”他说,“蒙德的节日。”
沈倦盯着下面看了很久。
“什么节日?”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风花节。”他说,“应该是。”
简单吃过早饭,他们出门了。
街上比从窗户里看到的还要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声,到处都是音乐。有人在路边表演杂耍,有人在卖各种奇怪的小玩意儿,还有人拿着乐器边走边唱。
沈倦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就是节日?”他问。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
“你以前过过吗?”
菲林斯想了想。
“很久以前。”他说,“和队友一起。”
沈倦看着他。
菲林斯继续说:“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想试试。”
沈倦笑了。
“那现在呢?”他问,“还想试试吗?”
菲林斯看着他,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点了点头。
“想。”他说。
他们挤进人群里,跟着游行的人往前走。
有人往他们手里塞花,有人往他们头上撒彩纸,还有小孩子跑过来,拉着他们的手要一起跳舞。沈倦被拉进人群里,笨拙地跟着跳了几步,笑得直不起腰。
菲林斯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着。
沈倦跳完回来,喘着气,满脸都是笑。
“太好玩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温柔的光。
“开心?”他问。
沈倦用力点点头。
“开心!”他说,“特别开心!”
走到广场上,风神像周围围满了人。
有人在献花,有人在祈祷,还有人在雕像下面唱歌跳舞。沈倦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座巨大的雕像。阳光落在那位少年神像的脸上,给那温和的笑容镀上一层金色。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歌声。
沈倦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那个神像在看着他们,在冲着他们笑。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菲林斯低头看他。
沈倦指着神像。
“他好像在笑。”他说。
菲林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广场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沈倦买了几个刚出炉的肉夹馍,又买了两杯果汁。两个人坐在台阶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真热闹。”沈倦说。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咬了一口肉夹馍,忽然想起什么。
“菲林斯。”
“嗯?”
“你说,”沈倦问,“自由是什么感觉?”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跳舞的人,那些唱歌的人,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
“就是现在这样。”他说。
沈倦愣了一下。
“现在?”
菲林斯点了点头。
“想干什么干什么,”他说,“想笑就笑,想唱就唱。”
他转过头,看着沈倦。
“和你一起。”
沈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那我现在,”他说,“很自由。”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遇见了温迪。
那个绿衣服的吟游诗人坐在喷泉边上,正在给一群小孩唱歌。小孩们围着他,听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
沈倦和菲林斯站在旁边,也听了一会儿。
唱的是一首关于风的故事。说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说风见过多少风景,听过多少故事。调子轻快,歌词有趣,小孩们听得咯咯笑。
一曲唱完,小孩们鼓着掌跑开了。
温迪抬起头,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又是你们!”他站起来,“缘分啊缘分!”
沈倦笑了。
“你每天都在这儿唱歌?”他问。
温迪眨眨眼。
“每天都唱。”他说,“唱给想听的人听。”
他看着沈倦和菲林斯,忽然问:“今天想听什么?”
沈倦想了想,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期待。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
“有关于两个人一起旅行的歌吗?”他问。
温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他说,“有一首。”
他拨动琴弦,开始唱。
唱的是一对旅人,走过山川,走过河流,看过日出,看过日落。唱的是他们遇到的风雨,遇到的人,遇到的故事。唱的是不管走到哪里,两个人都在一块儿。
沈倦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晃动。
一曲唱完,温迪看着他们,笑了笑。
“这首歌,”他说,“送给还在路上的人。”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他说。
温迪摆摆手。
“不用谢。”他说,“歌就是用来唱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对了,”他忽然说,“你们要去教堂看看吗?”
沈倦愣了一下。
“教堂?”
温迪点点头。
“风神教堂。”他说,“上面有个平台,能看见整个蒙德。”
他眨眨眼。
“夕阳的时候去,特别好看。”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教堂。
爬了很多级台阶,终于到了那个平台。
站在上面往下看,整个蒙德尽收眼底。房屋、街道、广场、果酒湖,全都在脚下。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沈倦看呆了。
“好看。”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景色。
“嗯。”他说。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花香。
沈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灯塔挂件,对着夕阳比划了一下。
“你看,”他说,“灯塔也看见蒙德了。”
菲林斯看着他手里的挂件,目光柔和。
“嗯。”他说。
沈倦把挂件收回怀里,靠在菲林斯肩膀上。
“菲林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今天,”他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菲林斯低头看着他。
沈倦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片夕阳。
“不是因为节日,”他说,“不是因为热闹。”
他顿了顿。
“是因为和你一起。”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往怀里带了带。
抱得很紧。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粉色,又从粉色变成紫色。风吹过来,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说着什么。
沈倦闭上眼睛。
他想,这就是自由吧。
和这个人一起,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
没有人管,没有束缚。
只有风,和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