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倦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暖暖的一层。火堆已经快熄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旁边的人还在。
菲林斯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昨晚他说要陪着守夜,结果两个人靠着靠着,都睡着了。
沈倦盯着那张睡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阳光落在那个人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平时总是淡淡的眉眼,睡着的时候会舒展开,看起来柔软多了。
他想起昨天的事。发烧,被照顾,喝粥,守夜。
好像每次他有点什么事,这个人就会变得更……怎么说呢,更紧张一点?
明明平时那么淡定的一个人。
他笑了笑,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那垂下来的睫毛。
睫毛颤了颤。
那双眼睛睁开了,直直地看着他。
沈倦的手僵在半空中。
“……早。”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没说话。
沈倦讪讪地收回手:“那个,你睫毛上有东西。”
菲林斯沉默了一秒。
“什么东西?”
沈倦:“……阳光。”
菲林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
沈倦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好了。”他说,“今天能走了。”
菲林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凉的。
他点了点头。
简单吃了点干粮,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走出山洞,沈倦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树叶上的水珠还在,被阳光一照,闪闪发光。远处的山被洗过之后,显得格外清晰。
“好看。”他说。
菲林斯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景色。
“嗯。”他说。
沈倦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菲林斯。”
菲林斯看着他。
沈倦笑了笑。
“昨天谢谢你。”他说。
菲林斯没有说话。
沈倦继续说:“虽然你肯定要说不用谢,但我还是要说。”
他看着菲林斯的眼睛。
“谢谢你照顾我。”
菲林斯的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倦的手。
“走吧。”他说。
沈倦笑了。
“好。”
接下来的路,出乎意料地顺利。
雨后的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温暖,微风不燥。山路也变得好走了,没有泥泞,没有陡坡,就像老天爷在补偿他们之前受的罪。
沈倦走在前头,脚步轻快。
“菲林斯。”他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菲林斯抬起头,看着他。
沈倦指着远处。
“你看!”
菲林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天边,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光。不是山,不是云,是更远的地方,一片若隐若现的轮廓。
“那是什么?”沈倦问。
菲林斯看了一会儿。
“蒙德。”他说。
沈倦愣住了。
“蒙德?”他问,“那是蒙德?”
菲林斯点了点头。
沈倦盯着那片轮廓看了很久。
那就是他们走了这么久要去的地方。
那就是传说中风很大、酒很好喝、人很自由的地方。
他忽然有点不敢相信。
“快到了?”他问。
菲林斯想了想。
“快了。”他说,“再走几天。”
沈倦笑了。
几天。
不是几十天,是几天。
他看着那片遥远的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期待,有点紧张,还有点说不清的……舍不得?
他看向菲林斯。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
“走吧。”菲林斯说。
沈倦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宿营。
菲林斯生起火,沈倦去捡了些干柴。两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营地收拾好了。
火堆旁边,沈倦靠着菲林斯,看着天边的晚霞。
今天的晚霞特别好看,紫的红的橙的,一层一层铺开,像是在庆祝什么。
“菲林斯。”沈倦忽然开口。
“嗯?”
“你说,”沈倦问,“蒙德是什么样的?”
菲林斯想了想。
“风大。”他说,“酒好喝。人自由。”
沈倦笑了。
“你之前说过了。”他说。
菲林斯看着他。
“还想听?”他问。
沈倦点点头。
“想。”他说,“你再说一遍。”
菲林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风大的地方,”他说,“酒好喝的地方,人自由的地方。”
他顿了顿。
“和你一起去的地方。”
沈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比天边的晚霞还晃眼。
他把头靠在菲林斯肩膀上,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快了。”他说,“快到了。”
菲林斯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沈倦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