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烨仙君将一个凡世女子带上了天宫,这事给天界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众仙家一时议论纷纷,偏偏天君他老人家淡定得很,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饶是众仙再着急,也只能暗自叹气。不过也对,正主不急,他们就当作在看戏罢。
反正那凡世女子是待不久的。
覃烨仙君做事素来坦坦荡荡,时间久了,其他仙家倒以为覃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他一来没上奏想和凡世女子双修,这二来嘛,众仙也从未见过那女子在天宫走动。
可谁都没猜到,覃烨仙君安安静静,不过是因为第一条还没到时候去做;至于第二条,原因就只有覃烨自己清楚。
常言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当天宫的时辰至傍晚时,那凡世女子已离开凡间一年了。而除去覃烨仙君,唯有掌管流月宫上上下下大小事务的青嬷嬷知道,仙君带回来的女子,名为彼岸。
彼岸一直待在覃烨为她安排的屋子里,青嬷嬷亲自送饭食,她接了就乖巧地吃,不吵不闹。很多时候,仙君会陪着彼岸一起用膳,青嬷嬷便候在一旁,入定一般不问他事。
“我记得你爱吃酸食,这酸梅干是我特意吩咐做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平日里清冷惯了的覃烨仙君,此刻却似春风化雨般,若是让天宫那一群仙女瞧了去,那么闹着想和仙君双修的,又会增加许多了。
彼岸不吭声,就着他的手吃下梅干,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然,覃烨见她真的咽下了酸梅干,眼角眉梢登时都染上了满足。
“彼岸,你好生住在这,我不会害你。”语气轻柔,似保证,似低叹。彼岸却如同没听到,眼神空洞。覃烨心下微酸,伸手想抚摸她的发丝,还未触碰,又猛地收回。
他这般小心翼翼,彼岸丝毫没看进眼里。
“你放心,你忘记的,我会帮你想起来。”
说完这句话,覃烨倏然起身,逃也似地出了门。青嬷嬷垂首上前收拾食盒,并不看她,内心再多的好奇也都被很好地压制住了。
彼岸的视线追随着青嬷嬷,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这才叹息道:“既然忘了,那就是不重要的;既然不重要,那又何必记起呢?”她无父无母,莫名被那人带来天宫,在这住得再舒坦,也不是属于她的。更何况,她连自由都没有。
她知道,那人是天上的仙君,可仙君为何找上她?而且是一副与她早已相识的模样。只是无人向她解释。后来,她也不问了,默然应对一切。
另一边,狼狈地跑进流月宫的净水池旁,覃烨大口喘息着。他终于找到了她,内心的淤堵却有增无减。以前他虽是盲目地寻找,但仍有一丝希望:她还记得他,如他铭记着她一样。
然而现实是多么残酷,她对他根本是毫无印象,甚至于,半个笑容也不给他。
覃烨捂向自己右胸膛的位置,原来这就是心疼的感觉。明知有些事强求不来,他却想赌一把,毕竟,她还在,所以,还不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