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式小区。
夜忆没开灯,独自坐在阳台,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脉里滞涩的灵力,像一潭死水。
她尝试了无数次运转力量,每一次都以刺痛告终。
那种从“随手灭妖”跌到“连自保都勉强”的落差,换个人早就崩溃了。
夜忆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楼下昏黄的路灯,眼神平静。
慌没用,怕也没用。
摆烂不是逃避,是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情绪放平。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强行催动那股无往不利的消解之力,而是顺着体内刺痛的脉络,一点点往下探。
以前她从未在意过本源,觉得没有必要。
就像人永远不会刻意去想,自己为什么能呼吸。
可现在力量虚弱,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反而一点点清晰起来。
丹田深处,是一点极淡、极安静的光。
不是金色,不是黑色,是近乎透明的空白色。
虚无,却又包容一切。
那是她力量的源头。
夜忆心头一震。
她穿越前,修行到顶峰,也从未见过这种本源。
不属于任何一系灵力,不沾因果,不属正邪。
空。
无。
忆。
她的力量,本质是归空。
消解一切,不是毁灭,是让万物回归最初的虚无。
而强行运用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驱散邪祟本源,就等于强行“清空”一片大海,经脉不崩,谁崩?
“原来如此……”夜忆低声自语。
她不是无敌的挂壁。
她是在用自己的本源神魂,去清空世间邪秽。
每一次全力出手,都是在燃烧自己。
以前她不懂,肆意挥霍,所以反噬来得悄无声息,一击致命。
就在她心神沉入本源的刹那,小区楼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墙角。
黑影死死盯着阳台那道身影,眼底怨毒与恐惧交织。
是之前与夜忆叫嚣的那人。
他虽被夜忆吓破了胆,可影阁阁主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从。
“阁主说得没错,她果然力量大损……”墨影握紧拳头,“现在的她,随手可杀!”
他不敢靠近,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无声的音波散开。
片刻后,楼道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不是一只,是一群。
这些是影阁培养的噬灵虫。
不杀人,只吞灵力与神魂,专门克制虚弱的异能者。
夜忆在阳台上,瞬间睁开眼。
一股阴冷、贪婪、密密麻麻的气息,从楼道一层一层爬上来。
数量之多,让她头皮微麻。
她现在的状况,别说消解,就算只是抵挡,都难如登天。
楼下,黑影阴恻恻地笑:
“夜忆,你不是很能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惹了影阁的下场!”
“你的力量,你的神魂,都会被噬灵虫吞得一干二净!”
虫潮已经到了门口,细小的爪子抓挠着防盗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薄薄一扇门,撑不了多久。
夜忆缓缓站起身,后背伤口刺痛,灵力滞涩。
她没有慌,也没有逃。
她走到门边,背靠着门板,轻轻闭上眼。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调用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
而是静下心,触碰那一点空白色本源。
“以前,我用你们寻常的方式打架。”
她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从今天起,我用我自己的。”
话音落下,她没有抬手,没有出招。
只是轻轻放开了对本源的压制。
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从她体内缓缓散开。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安静得像月光。
门外,抓挠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连串细微到极致的消融声。
噬灵虫,邪祟气息,黑影偷偷布下的邪气……
一切与“空”相悖的存在,都在无声中回归虚无。
楼下的黑影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他身上的邪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散!
“这,这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不是被打伤,是被归零。
短短三秒。
楼道清净,邪气全无,虫潮与墨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夜忆靠在门上,缓缓睁开眼。
经脉里的刺痛依旧在,可那股空虚乏力,却莫名淡了几分。
她懂了。
她的力量,从来不是“暴力碾压”
是归寂。
是守空。
是我不惹麻烦,但麻烦入我空境,必化虚无。
以前她顺风顺水,是因为她只懂用蛮力。
现在她历经反噬、受伤、被追杀、被质疑,才真正触碰到自己力量的本质。
这不是削弱。
是升华。
夜忆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慵懒。
她转身,不再看门外。
开灯,换衣服,处理伤口,动作慢悠悠。
麻烦?
来就来。
反噬?
那就受着。
她的摆烂正道,从今往后,多了一条新规矩:
不主动惹事,也绝不任人拿捏。
我护着的人,我守着的日子,谁也别想毁。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另一端,异能议会深处,那位苍老的议长,望着夜忆所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空忆之体……终于还是现世了。”
“这一世,别再走向毁灭了。”
西南战场,秦拥蓝一剑斩杀最后一只噬骨妖,风衣染血,立于尸山之上。
他抬头望向城市方向,眼神平静而坚定。
“等我回去”
夜忆不知道远方的人心思,也不想知道。
她处理好伤口,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困了。
先睡了。
明天的麻烦,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