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写字楼烘得暖融融的,键盘敲击声轻缓得像催眠曲,夜忆趴在堆满零食的工位上,睡得鼻尖微微泛红。
同事们早已默契地形成了“护夜小队”,林浩负责盯紧电梯口,女同事们自发把她的工位围出一片安静区域,连说话都压着气声。
经历过袭击后,整层楼的人都心照不宣——他们的安稳,全靠这位睡不醒的姑娘撑着。
夜忆睡得正香,可一股刺痛突然窜上头顶,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经脉,让她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绷紧,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骤然睁眼,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心口闷得发慌,四肢百骸里传来一种诡异的空虚感,仿佛力量被硬生生抽走了大半。
这是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状况。
刚才那一下反噬,来得毫无征兆,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夜忆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胸口,把那股不适感压下去,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的倦意,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此刻黯淡得近乎透明。
她的力量,第一次出现了空隙。
守序司总部。
秦拥蓝正对着一桌子资料蹙眉,指尖反复摩挲着夜忆的能力分析报告。
江落怜抱着一摞新绘制的防御符跑进来。
“秦队,西南分区的加急指令下来了,要求我们抽调三队精英立刻前往支援,最迟今晚出发。”
江落怜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凝重“那边的妖物不是普通低阶货色,是群居的噬骨妖,数量太多,我们人手本来就紧。”
秦拥蓝指尖一顿,目光从夜忆的资料上移开,迅速翻看着西南分区的战报。
守序司的职责是镇守整座城市的秩序,如今境外妖潮泛滥,多处分区告急。
“通知下去,一队、二队跟我出发去西南,三队留守总部,监控影阁动向。”秦拥蓝合上文件,语气果决。
江落怜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秦拥蓝最后看了一眼写字楼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只有在离开前,把城市明面上的隐患全部扫清,至于暗处的风浪,只能靠夜忆自己了。
“……”
夜忆靠在椅背上,假装闭目养神,实则在内视自己的经脉。
她终于弄明白了——她的无属性消解之力,看似无敌,却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消解过于庞大的邪祟本源,会触发力量反噬,短时间内压制自身灵力,甚至会让她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而这段时间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她的力量的释放已经过量。
休闲了这么久的夜忆,第一次慌了那么半秒。
要是这时候再来一只妖物,她别说再抬手一挥,她可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麻烦,真的麻烦大了。
她摸出手机,想点开那个存着秦拥蓝号码的联系人,指尖悬在屏幕上,又默默收了回来。
算了。
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忙,她总不能一有点事就去找人兜底,再说,她夜忆就算再怎么样,也没弱到需要别人时刻护着。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三下,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通风管道里渗出来,它不像之前的邪气那般狂暴,却阴柔得像毒蛇,一点点缠上每个人的脚踝。
林浩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看向夜忆的工位。
夜忆心头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通风管道里传来细碎的爬行声,紧接着,数十道淡黑色的丝线从缝隙里垂落,丝线细如发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碰到桌面,就瞬间把木质桌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是影阁
来的不是正面硬刚的打手,是擅长阴毒秘术的行者。
为首的女人藏在天花板夹层里,声音尖细又阴冷,透过通风口传遍整层楼:“夜忆,你以为消解了那个小杂碎就能高枕无忧?你过度使用自身力量,如今被反噬缠身,现在的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夜忆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竟然知道她反噬的事!
显然,影阁早就摸清了她力量的底细,连她的短板都一清二楚,这次根本不是突袭,是精准猎杀。
员工们吓得缩成一团,看着那些不断滴落的腐蚀丝线,浑身发抖。他们想护着夜忆,可他们到底只是普通人,连靠近那些丝线都做不到。
林浩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想朝着通风口砸过去,却被夜忆冷冷一句拦住:“别动。”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经脉里的刺痛越来越剧烈,连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都做不到。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陷入真正的绝境。
没有无敌的力量,没有随手碾杀的轻松,只有实打实的、要命的危险。
影丝行者笑得越发得意:“你不是很能护着这群凡人吗?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一个个腐蚀成血水!我倒要看看,没了力量的你,还怎么摆烂!”
无数影丝猛地暴涨,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女同事缠去!
那女同事吓得闭上了眼睛,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夜忆瞳孔骤缩,几乎都下意识的反应,没有任何力量护体,她直接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女同事身前。
尖锐的影丝瞬间划破她的外套,刺入皮肤,刺骨的邪气顺着伤口往血肉里钻,疼得她浑身一颤。
温热的血顺着后腰往下淌,夜忆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夜姐!”
“夜姐你没事吧!”
同事们惊呼着围上来,想替她挡住那些影丝,却被夜忆伸手推开。
“都退后。”夜忆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疼,却依旧坚定,“我没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心底的那股懒散,第一次被浓烈的怒意压下去。
反噬又如何?没力量又如何?
她夜忆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护住写字楼的大。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的噬骨妖潮里,秦拥蓝手持长剑,灵力暴涨,一剑斩落数十只妖魔,风衣上沾满了妖血,神色冷厉。
队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秦队!总部传来消息,影阁派人突袭写字楼,目标是夜小姐!”
闻言,江落怜立刻握紧符纸:“秦队,怎么办前辈她…”
秦拥蓝挥剑逼开扑上来的妖物,目光望着城市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可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相信她。”
“西南数万民众等着我们救,队员们正在浴血奋战,我们可不能因为一个人,弃千万人于不顾。”
“她有她的道,我有我的责。相信她,能解决自己的麻烦。”
说完,他转身再次冲入妖群。
写字楼里,夜忆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看着那些不断袭来的影丝,看着藏在夹层里得意狂笑的影丝行者,忽然笑了。
摆久了,真当她没脾气?
力量反噬又怎样,她还有穿越前的本事,还有不肯认输的底线。
她缓缓抬起手,没有催动消解之力,而是指尖掐出一个极其古老、极其生涩的诀印。
那是她穿越前,独属于自己的本源秘术——以魂御力,以血破邪。
不是无敌的消解,是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你以为,摸清我的力量短板,就能赢?”夜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可笑。”
下一秒,她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淡金色的火光从她体内骤然燃起,没有狂暴的气息,却让所有影丝瞬间凝固、消融。
天花板夹层里,影丝行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火顺着影丝烧到她身上,瞬间将她吞噬殆尽。
邪气散尽,灯光恢复明亮。
夜忆撑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后背的血浸透了衣服,可她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
她赢了。
没有靠无敌的力量,没有靠别人的守护,靠自己,赢了。
经脉里的反噬还在,伤口还在疼。
原来就是摆烂的正道,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
同事们围上来,手忙脚乱地想给她处理伤口,一个个眼眶通红。
夜忆摆了摆手,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声音虚弱却依旧欠揍:“慌什么,小场面,就是……有点疼,先让我睡会儿,睡醒了再说。”
说完,她回到工位上,闭着眼,睡了过去。
……
城市的暗处,一双眼睛盯着写字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夜忆,反噬缠身,魂火耗损,这一次,你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