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天,地狱降临。
杨清语刚到公司,手机便疯狂震动,医院来电的铃声像催命符,刺得她耳膜生疼。
医生的声音冰冷又急促:“杨小姐,你外婆突发大出血,立刻来医院签字,准备手术,押金先交二十万。”
二十万。
这三个字,瞬间抽走了杨清语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早已填进外婆长期治疗的窟窿里,别说二十万,此刻她连两万都拿不出来。
她疯了一样四处打电话求助,可昔日朋友听闻借钱,纷纷推脱、挂断、沉默。
走投无路之际,她唯一能想到、也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殷北辰。
可她也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她将尊严扫地,再无退路。
但外婆在抢救室里,命悬一线。
她没得选。
杨清语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殷北辰的办公室,彼时他正主持高层视频会议,屏幕里一排高管端坐,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她不顾阻拦,猛地推开大门,声音嘶哑破碎:
“殷北辰……求你,借我二十万,我外婆快不行了……”
全场死寂。
所有高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狼狈不堪的杨清语身上。
殷北辰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淡淡抬眼,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去。”
“我不能出去!”杨清语泪如雨下,双腿一软,直接在所有人面前,“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剧痛钻心,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她仰着头,泪流满面,卑微到尘埃里:
“殷总,我求你,救救我外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做牛做马,二十万我一定会还你……求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要俯身磕头。
手刚撑到地面,便被殷北辰冰冷的声音打断。
“杨清语,你演够了没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嘲讽与恨意。
“当年你抛弃我的时候,不是很骄傲吗?不是嫌我穷,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吗?”
“现在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当众下跪?”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当年头也不回地走,现在回来求我?”
“我告诉你,晚了。”
杨清语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是我外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殷北辰,我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
“过去?”殷北辰猛地抬脚,冷漠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我没有过去。从你转身那天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俯视着她,语气残忍至极:
“你缺钱,是你的事。你外婆病危,也是你的命。”
“我殷北辰的钱,不救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的人。”
屏幕里的高管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杨清语像个弃子一样,瘫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尊严被碾得粉碎。
殷北辰拿起手机,淡淡吩咐助理:
“把人拖出去,别在这里碍眼。会议继续。”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坐回座位,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仿佛刚才那场跪地哀求,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杨清语被助理强行拖拽着往外走,她拼命回头,望着那个冷漠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
“殷北辰——!我没有嫌贫爱富——!我没有——!”
可那句话,淹没在关门声里。
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她所有的绝望与哭喊。
也隔绝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走廊里,她瘫软在地,哭得几乎窒息。
手术室里躺着她唯一的亲人,而那个曾经说要护她一生的少年,如今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原来七年重逢,不是缘。
是劫。
是她一生,都渡不过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