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不是戏

朱红大门虚虚掩着，门前的两尊石狮是边界不容侵犯的庄重威严，目光如刀 像是镇守了百年的杀伐与秘密。飞檐翘角 青砖琉璃瓦下赫然横着一块匾 ，“督军府”三个漆金大字镶嵌其中。

“巡阅使大人”门前的两个侍卫 看到来人，腰背立刻绷直，恭敬地行礼，声音中还透着一丝紧张。

脚步由远及近，踩在青石灰砖上 嗒嗒作响，他没有过多停留 只微微颔首，径直进入了朱红大门。沈默得知人来，忙得出来迎接，将人引到候客室。

“巡阅使”

“沈默啊，你们督军呢 怎么不叫他来” 郑铎 一手端着茶杯，食指捻着杯沿，漫不经心的问。

“督…督军他…他在升平楼…”沈默虽忠于陆峥然，可他确实不会说谎，空有一身好功夫，说话能力太欠妥了。

“升平楼？！”不论在哪他都能理解，可他偏偏呆在一个戏园里，实在令人费解。“我记得他不爱听戏啊”

沈默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一个不爱听戏的人 最近却常常流连戏园。有时会跟着他一起去，陆峥然从戏幕升起 一直待到唱罢散场 ，听完就走，也不去后院找苏怜月，仿佛只是为了听戏

“去找他，就说有事交代”郑铎 并不深究，他对陆峥然还是绝对信任的，两人除了公事上严肃外，私下关系还是很好的。

升平楼内，苏怜月正唱着《霸王别姬》的经典桥段，陆峥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二楼中间位子，修长的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注视着台上的人。

那人一身霸王靠，金盔金甲，衬得身姿挺拔。面上油彩浓丽，却压不住眼底那点清冽，明明扮的是盖世霸王，身段里偏藏着几分入骨的柔。

尤其是苏怜月有意无意抛来的眼神，更是不自知的勾人于无形。

“督军，巡阅使来了…”沈默弯着身子 小步跑到陆峥然身侧 ，附耳说着。

陆峥然大概猜到他的来意，郑铎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没事不会往他那跑，他看了眼台上的秒人，起身急匆匆的走了。

苏怜月 唱到最后一句，抬手虚扶，眼波微微一垂，明明是霸王唱给虞姬，可那眼神里的无奈、不甘、却像是唱给他自己。

台下人看着怔愣，一瞬间爆发出满堂的掌声。苏怜月抬头 看着二楼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发闷，随后就被他压了下去，可眼底的一丝失落，却逃离他的掌控 悄悄流露出来。

另一边，陆峥然驱车赶回了督军府，正好在大门口碰上行色匆匆的郑铎 。

“巡阅使”

“诶！你来了”

郑铎长话短说“江北那边战事吃紧，线人来报，说有人把我方的军事布防图卖给日本人了，交给你去处理，这两天就出发”

“没问题” 陆峥然应得很干脆，保家卫国本就是他的责任。

入夜，杂役关了升平楼的大门 只留下一侧的小门，直通后院。陆峥然此处进去，没走多远 ，猛地察觉背后被人用什么东西捅着，转过身，正是苏怜月身边的那个小孩，正拿着个扫把棍 假装枪口指着他。

转过身，那孩子认出了那张脸，他认得陆峥然，是那个经常来听戏的公子爷。“先生，戏院关门了，您改日再来吧。”

“带我去见苏怜月”

“什么！不可能，我师傅歇下了”

陆峥然现在正急着去见他，没功夫跟他墨迹，索性直接威逼，掏出真枪吓唬他，“小孩…你最好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