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验尸

【时间：七日后，辰时】

【场景：荆州刺史府，殓房。寒气刺骨，两具盖白布的尸首置于石台】

赵刺史（搓着手，面色不耐）：诸位都是荆州有名望的仵作，这案子拖了月余，总得有个说法。

仵作老仵作甲（掀开白布一角，瞥了眼又盖上）：禀大人，确是溺亡。颈处切口平整，应是死后被斩首。

秦莞（沈莞）（一身素布棉袍，以纱覆面，站在众人最末）：民女有话。

满堂目光汇聚而来

赵刺史（皱眉）：你是何人？女子怎入殓房？

秦莞（沈莞）（不卑不亢行礼）：民女秦氏，家中行九。自幼多病，熟读医典，对验伤之术略有心得。（取出一纸文书）刺史府张榜求贤，未言女子不可应征。

赵刺史（接过文书看了看，嗤道）：秦主簿家的病秧子？（挥手）罢了，既来了，说说看。

秦莞（沈莞）（走至第一具女尸旁）：可否取烈酒、棉布、白醋？

衙役（看向刺史，见其点头，匆匆取来）

秦莞（沈莞）（以棉布蘸烈酒，擦拭女尸肿胀的手指）：死者甲，表面确似溺亡——面唇青紫，指甲有泥沙。（忽停手）但诸位请看。

她举起女尸右手，在窗光下，指缝深处隐约有暗红色

仵作老仵作乙（凑近细看）：这是...血渍？

秦莞（沈莞）非也。（取白醋淋在棉布上，轻敷指缝）是朱砂混了金粉。

醋液浸润，指缝中竟浮现细微闪光

众人众人（哗然）

秦莞（沈莞）荆州城内，用得起“鎏金朱砂”妆品的，唯有城南玲珑阁。而此物，通常是恩客赠予青楼头牌的定情礼。

赵刺史（神色一肃）：你是说，这民女打扮的死者，实是...

秦莞（沈莞）（不答，走向第二具尸首）：死者乙，同样“溺亡”。（掀开白布，露出脖颈切口）但诸位请看这斩首处——切口自上而下斜走，左深右浅。

仵作老仵作甲（眯眼观察）：这...凶手是个左撇子？

秦莞（沈莞）不止。（以竹签轻拨切口边缘皮肉）看这卷曲的形态。若是死后斩首，皮肉收缩均匀。但此处，左侧皮肉外翻更甚。

赵刺史说明什么？

秦莞（沈莞）（抬眼）：说明斩首时，此人还未死透。（顿了顿）至少，心脏还在跳。

满堂死寂

秦莞（沈莞）（继续）：更重要的是——（示意衙役将尸身侧翻）请看背部。

尸体背上有数道浅淡、已泛青灰色的条状淤痕

仵作老仵作乙（惊疑）：这是...旧伤？

秦莞（沈莞）鞭痕。但并非寻常鞭子。（取尺量了间距）每道间隔一寸二分，痕宽三分。这是军中制式马鞭的尺寸。

赵刺史（霍然起身）：军中？！

秦莞（沈莞）（缓缓道）：两名“民女”，一人与青楼有关，一人曾受军鞭责罚。而她们被伪装成同一桩“劫杀案”的死者...（看向刺史）大人，这恐怕不是寻常凶案。

衙役（急匆匆闯入）：大人！不好了！城外乱葬岗又发现一具无头女尸！

秦莞（沈莞）（手中竹签轻触尸身腹部，动作忽顿）：...等等。

赵刺史赵刺史：怎么？

秦莞（沈莞）（以指腹轻按死者下腹，神色凝重）：此人...有孕。（抬眸）至少三个月了。

仵作老仵作甲（急步上前查验，面色大变）：真、真是...

秦莞（沈莞）（洗净手，声音极轻）：一桩劫杀案，不会有青楼信物、军鞭旧伤，更不会有身孕。（转向刺史）大人，民女请求查验第三具尸体。

赵刺史（死死盯着她，半晌）：...备马，去乱葬岗。

走出殓房时，秦莞在门槛处微顿

白术（扮作仆妇在门外等候，悄声）：小姐，您太冒进了。

秦莞（沈莞）（目光掠过廊柱后一闪而过的衣角，低声回应）：不冒进，如何让“他们”知道——沈家的眼睛，还睁着。

廊柱后，一片墨绿衣摆无声隐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