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京城·秦府后巷
时间:丙午年腊月廿三子时
雪粒子砸在青石板上窸窣作响,更夫梆子声刚掠过巷口,一道黑影就翻进了秦府西角门。黑衣下摆沾着冰碴,落地时却轻得像片羽毛。
秦莞(沈莞)(解下蒙面黑巾,对着铜镜将湿发拢到耳后):“三年了…这宅子连守夜婆子打鼾的时辰都没变。”
镜中映出窗外灯笼光晕——那是秦府正堂方向,今夜宴请户部侍郎。丝竹声隐约飘来,混着女眷娇笑。她手指划过梳妆匣底层暗格,取出一枚褪色的桃木腰牌,上面刻着蝇头小楷:大理寺正·沈毅。
门外忽然传来环佩轻响。
秦朝羽(隔着门轻声):“九妹妹歇下了?父亲让我送盏参茶来。”
秦莞迅速将腰牌藏入袖中,随手扯散外衫,拉开门时已换上睡眼惺忪的模样。廊下站着披银狐斗篷的嫡长女,身后丫鬟捧着红漆食盒。
秦莞(沈莞)(屈膝行礼):“大姐姐这般时辰还惦记我…咳、咳咳…”
秦朝羽(目光扫过她单薄中衣):“快进去罢,仔细又犯嗽疾。过两日太子要来府里赏梅,你病着倒清净。”(转身时忽又驻足)“对了,昨儿荆州来的药材里混了包古怪东西——尽是些验尸用的醋石、艾绒,可是九妹妹托人买的?”
风雪从门缝钻进来,吹熄了桌边半截蜡烛。
秦莞(沈莞)(袖中手指攥紧腰牌边缘):“许是药材铺装错了…我这身子骨,哪碰得那些腌臜物件。”
秦朝羽(轻笑):“也是。毕竟三年前那场祸事之后,京城再无人敢提‘仵作’二字了。”(扶着丫鬟走远,声音散在风里)“…沈家满门抄斩那日,血把西市石板缝都浸透了。”
门阖上,秦莞背靠门板缓缓坐下。黑暗中她摸向枕下——那里压着本靛蓝封皮册子,首页是父亲亲笔:《洗冤录补遗·慎用银针验毒篇》。
次日清晨·秦府梅园
秦湘(忽然从假山后转出,金丝绣鞋碾过雪地):“九妹妹看什么呢?”
秦莞(沈莞)(竹篮脱手,雪撒了满裙):“三、三姐姐…我瞧那坑里像是埋了死猫?”
秦湘(用帕子掩鼻):“不过是厨房昨日瘟死的母鸡。倒是妹妹——”她忽然贴近,鎏金护甲挑起秦莞下巴,“这双眼睛,怎么让我想起某个不该想起的人?”
远处传来管家的高唱:“太子殿下到——!”
太子萧景琰(披玄狐大氅踏雪而来,目光掠过秦湘落在秦莞脸上时骤然凝住):“你…”
秦莞(沈莞)(垂首跪进雪堆):“民女秦氏九娘,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萧景琰(沉默三息):“起来罢。秦大人,贵府这位小姐…很像孤故去的一位友人。”(转向秦侍郎时语调转冷)“听说昨日西市又现无头尸,大理寺那群废物查了三日,竟连死者身份都未辨明?”
秦侍郎(冷汗涔湿后领):“殿下恕罪!实在是因为…因为那尸体被剥光了衣裳,浑身又用滚水烫过,仵作都说无从下手…”
秦莞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捂唇的瞬间,袖中滑落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刺入雪地。
秦莞(沈莞)(颤声):“父亲…女儿怕冷,想先回屋添件衣裳。”
她转身时,太子忽然抬脚踩住那方落雪的帕子。
太子萧景琰(俯身拾起帕子,指腹摩挲着角落绣的淡青色莞草纹):“这花样特别。从前孤的挚友沈莞…也爱绣此纹。”(将帕子递还时压低声音)“三日后巳时,西市义庄。”
当夜·秦莞闺房
秦莞(沈莞)(蘸水在桌面勾画):“虎口疤痕是常年握刀所致…足底痣相富贵…”(笔尖猛地顿住)等等,这排列…是永州军中“夜枭营”的暗记!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她吹灭蜡烛的刹那,一枚绑着纸条的飞镖钉入妆台—
纸条内容(墨迹斑驳):
沈姑娘,故人托某传话:晋王案关键证人未死,现藏于西城胭脂铺地窖。三日后子时,带《洗冤录》下册交换。
纸条背面,画着朵被血渍浸透的桃花。
秦莞(沈莞)(将纸条凑近烛火,看墨迹遇热显出暗红印记):“火矾密写…这是父亲当年与线人约定的手法。”(推开窗,对着空寂的院落轻声)“你是谁?”
只有风声呜咽回应。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躺着刚从雪地捡回的银针,针尖沾着梅园土坑里带出的...半片染血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