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书间悟本心

刘耀文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册，递到孙悟空面前，封面赫然写着——明代吴承恩著《西游记》。

孙悟空垂眸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书页之上，并非这异世的怪异文字，竟是大唐通行的笔墨字迹，一笔一划，熟悉得让他指尖微颤。他压着惊涛骇浪，快速翻阅，三打白骨精、五行山脱困、大闹天宫、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自己一生的起落，竟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写在这薄薄纸页之中。

越往后看，他眉头锁得越紧，火眼金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与冷意。

“怎么可能……”

他在心底低吼，五指不自觉攥紧书页。

俺老孙自出世以来，护唐僧西行，一路斩妖除魔，从无二心，信守承诺，只为护他走完该走的路。什么成佛作祖，什么灵山果位，俺从来半分念想都没有！这一路劫难，这所谓功德圆满，从头到尾，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天庭算计，佛门布局，连他的忠心、执念、坚守，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胸口闷得发慌，满心都是被欺瞒、被摆布的愤懑。

刚把这本《西游记》放下，刘耀文又递来另一本，封面写着梦入神机《洪荒小说》，里面更是将三界格局、圣人算计、天命定数写得透彻，连他灵明石猴的出身、天命轨迹、被安排的宿命，都一一摊开。

孙悟空抬眼看向刘耀文，声音沉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觉得……俺这一生，这所谓天命、取经、成佛，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旁人笔下写好的戏码？”

刘耀文愣了愣，没察觉他情绪异常，只当他是入戏太深，轻声认真回答：“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不管书里怎么写，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活着的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柔软：“成佛有什么好？金身正果，换不来半点自由。你当年说过，命运不公，便打破天命；天规不公，便闹翻天庭。那样的你，若是被逼着安分守己、端坐莲台、受规矩束缚，一定不会开心。你本就最讨厌被人算计、被人安排，书里写你成佛，我反倒觉得，不像你。”

刘耀文轻轻笑了笑：“不过嘛，书是人写的，作者怎么编，都是他们的想法，改不了真正的你。”

孙悟空沉默片刻，心头那股冰冷的怒意，竟被这几句直白的话慢慢化开。

他抬眼，眼底戾气散去，多了几分通透爽朗，朗声开口，语气坚定无比：“你这话，前半段说得通透，后半段却不对。”

“世间事，从不是旁人写什么，便是什么。自己开心，才是第一要紧。要改命，要随心，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旁人笔下几句文字，靠的是自己。心顺了，意足了，自在了，比什么佛位都强。开心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谁也定不了。”

刘耀文眼睛一亮，像是瞬间被点醒，一拍大腿，差点忘了图书馆要安静，连忙压低声音，兴奋又认真：“真的吗？那我回去就跟我妈说！我要好好上班，做我想做的事，结婚这事我才不着急，让别人着急去！就按你说的——开心最重要，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孙悟空闻言，朗声低笑，一身压抑许久的沉闷一扫而空。

身处异世灵气稀薄之地，神通被封，被师傅驱逐，落入陌生人间，可此刻，看着眼前这赤诚少年，翻着两本写满自己一生的书，他反倒忽然明白：

管它阴谋算计，管它天命成书，他孙悟空，从来只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