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画面里的内容,那些画面太过诡异,倒着刻字的自己,还有那六个开局就消失的玩家,说出来只会让队伍的恐慌更重。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画面都可能是锚石制造的幻觉,他不能仅凭几帧画面,就打乱所有人的节奏。
“画面?”吴桐立刻问道,“是关于什么的?是陷阱预警,还是副本的线索?”
“看不清。”宋灵钰摇了摇头,把话题岔开,“锚石我拿到了,没有触发直接的死亡陷阱,但是刚才的震动,肯定已经惊动了外面的守护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研究这块锚石。”
丁程鑫点了点头,立刻对着众人道:“陈宇,你先去门口探路,确认外面有没有守护者堵门。吴桐、赵玥,检查一下身上的装备,有没有遗漏。林晓,跟在我身边,我们撤出去的时候,你留意一下主殿的壁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众人立刻应了下来,快速检查装备,陈宇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石门边,耳朵贴在石门上,听了十几秒,回头对着众人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外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动静,应该还没被发现。”陈宇冷声道,“石门的开关在门内侧,我已经找到了,能打开。”
“走。”丁程鑫一挥手,“陈宇开门,我和宋灵钰先出去,吴桐、赵玥跟在后面,林晓殿后,快!”
陈宇立刻按下了石门内侧的开关,厚重的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丁程鑫率先侧身钻了出去,折叠刀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对着里面打了个手势。宋灵钰紧随其后,握着锚石钻了出来,剩下的人依次跟上,不到半分钟,所有人都撤出了主殿,回到了中殿的石柱阴影里。
可就在所有人站稳的瞬间,都愣住了。
中殿变了。
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中殿的石柱上刻满了海神壁画,地面上散落着祭祀用的骨器,偏殿门口躺着被陈宇解决掉的守护者尸体,巡逻路线上的守护者,都被号角声引到了主殿正门。
可现在,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骨器,也没有那具守护者的尸体,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石柱上的壁画,也和刚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之前是波塞冬的征战图,现在却变成了城市奠基的画面。更诡异的是,刚才被号角声引走的巡逻守护者,正提着石灯,沿着固定的路线,一步步从远处走过来,脚步、停顿的时间,和林晓之前记录的分毫不差。
就像他们刚才在准备室、中殿里经历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回事?”林晓的声音都抖了,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地图,脸色发白,“尸体呢?我们刚才杀的那个守护者,尸体去哪了?还有这些壁画,怎么全变了?”
赵玥立刻蹲下身,指尖摸了摸地面,地面光滑干净,没有一丝血迹,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她抬头看向众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地面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清理过的痕迹,就像……就像这里从来没有死过人一样。”
丁程鑫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他立刻带着众人躲进了旁边的石柱阴影里,避开了巡逻守护者的视线。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脑子里飞速回放着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从开局6人凭空消失,到突然坍塌的巷道,再到消失的墨迹,倒着的符文,石台上自己的名字,还有现在完全重置的中殿。
所有的异常,都在指向一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副本规则。可他闯了三年副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副本,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经验。
“我们现在怎么办?”吴桐压低声音问道,“中殿完全变了,我们之前规划的撤退路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要不要原路返回,从排水通道回生活区?”
“不能回去。”宋灵钰立刻开口,他握紧了手里的锚石,石头依旧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我们已经拿到了锚石,现在回去,等于前功尽弃。而且,生活区的情况,说不定也和这里一样,已经完全变了。我们现在最安全的选择,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弄清楚这块锚石到底有什么用,还有刚才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石台上的字,还有消失的尸体,绝对不是幻觉。我们现在遇到的,不是简单的空间陷阱,一定有更深层的规则,我们还没摸透。”
丁程鑫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林晓:“林晓,你刚才撤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留意主殿的壁画?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晓立刻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发白,却还是笃定地开口:“有。主殿的壁画,顺序是反的。我们进去的时候,壁画是从城市鼎盛,到覆灭,再到沉入深海。可我们出来的时候,壁画变成了从沉入深海,到覆灭,再到鼎盛,完全倒过来了。就像……就像一本书,被人从后往前翻了一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倒着的壁画,倒着的符文,倒着刻的名字,颠倒的作息,还有重置的中殿。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张网,慢慢收紧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主殿方向,突然再次传来了悠长的号角声,和之前在准备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紧接着,就是整齐的甲胄碰撞声,所有的巡逻守护者,都朝着主殿正门的方向跑了过去,和之前的场景分毫不差。
宋灵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终于抓住了那根若有若无的线。
刚才他们在准备室里,就是听到了这声号角声,守护者才被引走,他们才能顺利脱身。而现在,他们刚从主殿里出来,号角声再次响起,守护者再次被引走。
就像一个轮回。
“走。”丁程鑫当机立断,对着众人做了个手势,“趁守护者都被引走了,我们去中殿的钟楼,那里视野开阔,位置隐蔽,是整个中殿最高的地方,没人会去那里搜查。我们先去钟楼落脚,再慢慢研究线索。”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跟着丁程鑫,沿着石柱的阴影,朝着中殿西侧的钟楼快速移动。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完美避开了空荡荡的巡逻路线,不到十分钟,就顺利钻进了钟楼的底层,关上了厚重的石门。
钟楼里完全黑暗,只有楼梯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石灯光。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齿轮和钟摆,空间狭窄,却极其隐蔽,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藏了人。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纷纷靠在墙壁上休整,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
宋灵钰靠在楼梯边,把手里的锚石举了起来,借着缝隙里的微光,仔细看着。暖黄色的石头里,像是有水流在缓缓流动,握在手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稳定的、平和的力量,之前在主殿里感受到的眩晕和混乱,都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从开局到现在,所有的异常,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消失的玩家,坍塌的巷道,消失的墨迹,倒着的符文,颠倒的作息,石台上的名字,还有现在重置的中殿,倒着的壁画。所有的事,都指向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他,连一直沉默的陈宇,都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宋灵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下定论的猜想:
“这个副本的核心规则,和时间有关。我们现在遇到的所有异常,都是时间出了问题。”
他们终于触碰到了这个副本,最核心的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