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宠渐深
建元六年五月十二，晨。
虞九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身侧空荡荡的。他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可她知道，有个小生命正在慢慢长大。
“娘娘。”青桐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小顺子在外头候着，说有要事禀报。”
虞九歌心里一动。
小顺子是她的人。他来了，定是打听到了什么。
她坐起身。
“让他进来。”
小顺子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他行了礼，压低声音道：“娘娘，奴才打听到一件事。”
虞九歌心里一紧。
“说。”
小顺子道：“贵妃娘娘那边，这几日一直在打听太医院的事。问的都是……关于孕妇的。”
虞九歌手心微微出汗。
孕妇。她。
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
小顺子继续道：“淑妃娘娘那边，在打听御膳房的事。问的都是娘娘每日的膳食单子。”
虞九歌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数。
一个盯太医院，一个盯御膳房。
一个想从药里动手，一个想从吃食里动手。
她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本宫。”
小顺子应了，退下。
他走后，虞九歌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贵妃和淑妃联手了。
可她们不会现在动手。
因为皇后盯着。
皇后要这个孩子。
这就意味着，贵妃和淑妃会等。
等她最虚弱的时候——比如生产的时候。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你放心。娘会护着你。
早膳摆上来的时候，她照例用银针试了。
青桐在一旁看着，心疼道：“娘娘，您别太担心。皇上说了，会护着您的。”
虞九歌摇摇头。
“本宫知道。”
她知道他会护着她。
可她也知道，他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有些事，得她自己来。
下午的时候，青桐从外头回来，脸上带着笑。
“娘娘，您猜怎么着？”
虞九歌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
青桐笑道：“皇后娘娘那边出手了。贵妃宫里的一个太监，被调走了。”
虞九歌心里一动。
“为什么？”
青桐道：“说是偷东西。可奴婢听人说，那个太监是专门负责给贵妃跑腿的。前些日子，他去过淑妃宫里好几回。”
虞九歌听着，心里明白了。
皇后在清理贵妃的人。
她笑了笑。
皇后越卖力，她越安全。
傍晚的时候，沈贵人又来了。
这一次，她是偷偷来的。
她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紧张。
虞九歌让她坐，又让人上茶。
沈贵人坐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娘娘，臣妾今日又听见了一些话。”
虞九歌心里一紧。
“什么话？”
沈贵人道：“臣妾去给姐姐请安的时候，听见姐姐和淑妃娘娘的人在说话。说……‘等她生产的时候动手，那时候她最虚弱，最容易得手’。”
虞九歌的手，攥紧了帕子。
生产的时候。
果然。
她看着沈贵人，轻声道：“婉宁，谢谢你。”
沈贵人摇摇头。
“娘娘，您一定要小心。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虞九歌点点头。
沈贵人走后，她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生产的时候动手。
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可她不会让她们得手的。
夜里，皇上来的时候，她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贵妃。淑妃。”
他念着这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
虞九歌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皇上，臣妾不怕。”
他低头看着她。
她继续道：“臣妾知道，她们不会现在动手。她们在等。那臣妾就趁着这段时间，把该做的事做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
“臣妾要收拢自己的人。”
他听着，目光里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他笑了。
“九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朕给你撑腰。”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沉。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五月十三。
这一日，虞九歌做了一件事。
她把青桐和小顺子叫到跟前。
“你们跟着本宫，多久了？”
青桐道：“回娘娘，两个月了。”
小顺子道：“奴才一个月。”
虞九歌点点头。
她看着他们，目光认真得可怕。
“本宫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要老老实实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娘娘请问。”
虞九歌一字一字道：“你们，愿不愿意做本宫的人？”
青桐愣住了。
小顺子也愣住了。
虞九歌继续道：“本宫说的‘人’，不是奴婢和奴才。是本宫真正的心腹。往后，本宫有什么事，都会交给你们去办。本宫有什么话，也只对你们说。”
她顿了顿。
“可本宫也要告诉你们。在这宫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宫若是倒了，你们谁也活不了。”
青桐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娘娘，奴婢愿意。奴婢从乾清宫出来那天，就是娘娘的人了。”
小顺子也磕头道：“奴才也愿意。奴才这条命，是娘娘给的。”
虞九歌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点头。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本宫的人了。”
她让他们起来。
然后她看着小顺子，道：“小顺子，你去帮本宫盯着一个人。”
小顺子眼睛一亮。
“娘娘请说。”
虞九歌道：“淑妃身边的采月。”
小顺子应了。
她又看着青桐。
“青桐，你帮本宫盯着御膳房。但凡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本宫。”
青桐点点头。
两人退下后，虞九歌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天很蓝，蓝得透亮。
可她心里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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