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宠渐深
建元六年五月十一，晨。
虞九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身侧空荡荡的。他又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边的枕头。凉的。
可她如今已经不觉得空了。
因为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正在慢慢长大。
是她和他的孩子。
青桐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笑。
“娘娘醒了？奴婢伺候娘娘梳洗。”
虞九歌点点头。
梳洗的时候，她从铜镜里看着自己。
气色还好，脸上比从前圆润了些。
她摸了摸脸，心里想着，等他晚上来，会不会说她胖了。
早膳摆上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往日都是几样小菜，一碗粥，一碟点心。今日却摆了满满一桌，光是粥就有三样：粳米粥、燕窝粥、红枣桂圆粥。点心也有四五样，还有几碟子精致小菜。
“这……”她看向青桐。
青桐笑道：“娘娘不知道？皇上昨日吩咐了，往后娘娘的膳食单独做，食材从皇上的份例里出。”
虞九歌愣住了。
从皇上的份例里出？
那是皇上自己的膳食。
她心里一暖，可随即又有些复杂。
他待她这样好，可这份好，也会让她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燕窝粥。
甜的。可咽下去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上午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五月的阳光已经很暖了，晒在身上，让人犯懒。
她靠在躺椅上，手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却没有在犯懒。
她在想事情。
昨天各宫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皇后送来了贺礼，还让人带话“孩子要紧”。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可仔细想想，皇后关心的到底是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贵妃什么都没说，可她让人去请淑妃喝茶了。
淑妃那边安安静静，可越安静的人，越让人不放心。
德妃按例送了贺礼，可她那副木然的样子，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贤妃和另外两位妃子，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像是局外人。
可这宫里，哪有什么局外人？
还有李贵人，摔了茶具，又去找淑妃。
还有沈贵人，摸黑来送银镯子，说“娘娘一定要好好的”。
她想着想着，忽然睁开眼睛。
“青桐。”
青桐走过来。
“娘娘有什么吩咐？”
虞九歌看着她，轻声道：“你去打听一下，贵妃和皇后……关系怎么样？”
青桐愣了一下。
“娘娘怎么想起问这个？”
虞九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青桐会意，低声道：“奴婢听人说，贵妃和皇后一直不对付。当初皇后入宫的时候，贵妃就不太服气。两人面上和和气气，底下谁也不让谁。”
虞九歌点点头。
“德妃呢？”
青桐道：“德妃娘娘是皇后的人。她最早进府的时候，皇后帮过她。这些年，她一直站在皇后那边。”
“淑妃呢？”
青桐犹豫了一下，道：“淑妃娘娘……她和贵妃走得近。两人的娘家在朝堂上本来是对头，可在这后宫里，反倒成了盟友。”
虞九歌听着，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轮廓。
贵妃和皇后不对付。
德妃是皇后的人。
淑妃是贵妃的人。
其他妃子，要么观战，要么还没资格下场。
而她现在，肚子里有了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贵妃想弄掉。
这个孩子，皇后想保住——不是为了她，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
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靠回躺椅上，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你还没出生，就已经成了这宫里最大的筹码。
贵妃想让你死，皇后想让你活。
可她们想的都不是你，是她们自己。
那娘呢？
娘只想让你好好活着。
下午的时候，沈贵人又来了。
这一次，她是偷偷来的。
虞九歌正在屋里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怯生生的，不敢进来。
“进来吧。”虞九歌说。
沈贵人进来，行了礼，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贵人才开口。
“娘娘，臣妾……臣妾有件事想告诉您。”
虞九歌心里一动。
“你说。”
沈贵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臣妾今日去给姐姐请安，听见姐姐和淑妃娘娘的人在说话。”
虞九歌手心微微出汗。
“说什么？”
沈贵人道：“姐姐说……‘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等她月份大了，想办法动手。’”
虞九歌的手，攥紧了帕子。
果然。
贵妃要动手了。
她看着沈贵人，轻声道：“你还听见别的了吗？”
沈贵人摇摇头。
“就这些。臣妾不敢多待，怕被发现。”
虞九歌点点头。
“婉宁，谢谢你。”
沈贵人摇摇头，起身告辞。
她走后，虞九歌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贵妃要动手了。
可她不怕。
因为皇后不会让贵妃得手。
皇后要这个孩子。
这就意味着，贵妃和皇后会斗起来。
而她，就在她们中间。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你看，有人想让你死，有人想让你活。
娘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们斗。
可娘会记住。记住谁想害你，记住谁想利用你。
等娘有能力的那一天……
夜里，皇上来的时候，她把沈贵人的话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九歌，你怕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他有些意外。
她看着他，轻声道：“臣妾知道，贵妃想害臣妾，可皇后不会让她得手。皇后想要这个孩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复杂。
“九歌，你长大了。”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臣妾不想长大。可臣妾不得不长大。”
他抱紧她。
窗外，夜色沉沉。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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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其实这个其实挺好理解的吧，我就不开小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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