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山,万年冰封。
谢清辞一袭白衣,立于寒雾之中,眉眼清冷如月光,周身剑气凛冽,足以让万妖俯首。
他是昆仑最年轻的首座,天生道体,修无情道,二十岁便登顶正道之巅。
一生斩妖无数,从无半分心软。
可今日,他的剑,停住了。
雪地里,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缩成一团,九条蓬松的尾巴裹着身体,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他,可怜又无辜。
小狐妖不过刚化形不久,连人话都说不完整,只是怯生生地蹭了蹭他的袍角,细声细气:“道、道长……怕……”
谢清辞指尖微顿。
他活了二十年,心硬如铁,见妖便杀,可此刻,望着这双干净纯粹的眼睛,他竟无法落下一剑。
妖亦有善恶,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修的是无情道,动情即破戒。
“昆仑禁地,妖类不可踏入。”他声音冷得像冰。
小狐狸吓得一抖,却依旧不肯离开,只是死死抱着他的腿,尾巴一圈圈缠住他的脚踝。
“不、不走……道长好看……”
一句话,让谢清辞的心尖猛地一颤。
他沉默许久,最终弯腰,将这团暖乎乎的小东西捞进怀里。狐妖的体温很暖,与他常年冰冷的指尖截然不同。
“罢了,带回清玄观,罚你修行赎罪。”
说是赎罪,可谁都知道,谢清辞从不留妖。
唯有他自己清楚,从遇见这只小狐狸的第一眼,他坚守了二十年的道心,已经裂开一道缝隙。
他给她取名灵汐。
灵汐很乖,也很黏人。
他打坐,她就趴在他膝头睡觉。
他练剑,她就蹲在一旁晃尾巴。
他炼丹,她就偷偷扒着药炉,眼巴巴等着偷吃一颗。
谢清辞总是冷着脸训斥:“顽劣。”
“不成体统。”
“再闹,便将你丢出昆仑。”
可每一次,他都只是说说。
夜里冷,他会悄悄将她塞进被窝。
她偷吃丹药被同门撞见,他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淡淡一句:“我的东西,与你无关。”
灵汐不知道什么是正邪,她只知道——
道长好看,道长温柔,道长心口很暖。
她偷偷想,要是能一辈子赖在道长怀里,那该多好。
她不知道,这份温暖,终将变成刺穿她的利刃。
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的白衣道长,会在不久之后,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