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狼烟

时值暮春，河东地界暖风拂面，杨柳依依。襄王林濠自率军平定兖州、连番征战之后，深感欲成大事，必先广纳天下贤才，于是特意卸下王袍，换上一身素色儒衫，只带亲随数人，轻车简从，在河东诸县之间寻访豪杰，探听民情。这一日，林濠行至解良附近一处临河驿馆，正凭栏远眺，忽闻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似有人争执，又似有壮士按剑，气势凛然。

林濠眉头微挑，对身旁亲卫道：“下去看看，河东乃是忠义之地，莫非有奇人在此？”

亲卫应声下楼，不多时，便引着一位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的壮士前来。此人一身布衣，却难掩顶天立地之姿，丹凤眼微眯，卧蚕眉紧锁，腰间一柄朴素长刀，虽无华丽装饰，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杀气。

见到林濠，壮士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如洪钟：“解良人关羽，字云长，见过襄王。”

林濠一见此人，心中便已暗自称奇，连忙起身还礼，笑道：“壮士不必多礼。本王途经河东，早闻解良多义士，方才听闻楼下动静，想必便是壮士了？不知壮士因何在此驻足？”

关羽闻言，面色微微一沉，沉默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坦荡，毫无遮掩之意，朗声说道：“不瞒襄王，关某本是解良百姓，只因本地有一豪强，倚仗权势，欺压乡邻，强占民田，凌辱弱女，乡邻敢怒而不敢言。关某生性耿直，见不得这般恶贼横行乡里，一怒之下，便提刀杀了那豪强，为民除害。”

说到此处，关羽顿了顿，语气依旧沉稳：“只因杀了人，关某不敢久留解良，只得弃家逃亡，漂泊江湖已有五六年之久。今日途经此地，偶遇驿馆恶仆欺辱路人，关某看不惯，便出手制止，故而惊扰了襄王，还望恕罪。”

此言一出，身旁亲卫皆是脸色微变。杀人逃亡，乃是重罪，寻常诸侯避之不及，谁也没想到关羽竟敢在襄王林濠面前直言不讳。

林濠却面不改色，非但没有半分斥责之意，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关羽的双手，眼中满是赞赏与敬重，大笑道：“壮士此言，差矣！非但无罪，反而大善、大义、大勇！”

关羽一怔，显然没料到林濠是这般反应，丹凤眼微微睁大，疑惑道：“襄王……关某乃是杀人逃犯，身负命案，诸侯见之，多欲捉拿请功，或斥为凶徒，襄王为何不罪，反而称关某善义？”

林濠松开手，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滔滔河水，语气郑重而恳切：“云长壮士，你可知本王为何亲至河东寻访？非为游山玩水，实为天下百姓求一太平。如今天下动荡，宦官专权，豪强跋扈，贪官横行，百姓苦不堪言。那些所谓的律法，早已护不住良民，反倒成了恶贼欺压百姓的工具！”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关羽：“你杀的不是无辜之人，而是鱼肉乡里、罪该万死的豪强！你出手，是为乡邻除害，是为弱者撑腰，此为义；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权势滔天的恶霸，不惧官府追责，不惧豪强报复，此为勇；仗义出手，不问回报，心怀百姓，此为仁。像你这般勇猛仗义、嫉恶如仇的壮士，正是本王梦寐以求的栋梁之才！”

关羽听得身躯微震，多年漂泊江湖，受尽冷眼与猜忌，从未有人如此懂他、信他、赞他。眼前这位襄王，不以身份贵贱论人，不以命案苛责，反而看透了他心中的忠义与热血，一时间，关羽只觉得胸中热血翻涌，眼眶微微发热。

他再度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襄王……关某漂泊半世，自以为天下诸侯，皆以利相交，以势相迫，今日得见襄王，才知世间真有明主！关某不才，虽出身微贱，身负命案，却有一身蛮力，一手刀法，愿为襄王执鞭随镫，效犬马之劳！”

林濠闻言大喜，上前扶住关羽双臂，朗声笑道：“云长肯归，本王如获一臂！昔日高祖得韩信而兴汉，今日本王得云长，何愁天下不平！从今往后，你我君臣同心，上安汉室，下抚百姓，除尽天下奸佞，还世间一个太平！”

关羽当即单膝跪地，行参拜主公之礼，沉声道：“关羽此生，唯襄王林濠之命是从！ 若有二心，天人共戮！”

林濠连忙将他扶起，执其手道：“云长快快请起！本王不重虚礼，只重真心。你且随我返回大营，本王即刻任命你为先锋将，统领精锐骑兵，日后征战沙场，便由你为我军开道！”

关羽起身，抱拳领命，气势更胜先前：“谢主公厚爱！关羽定当披坚执锐，冲锋在前，斩将夺旗，不负主公知遇之恩！”

当日，林濠便带着关羽一同返回军中。消息传开，黄忠、魏延、卢植、刘岱等人皆前来相见，一见关羽相貌堂堂、气势非凡，无不心生敬佩。林濠更是当众盛赞关羽杀豪强、护百姓的义举，令全军将士知晓主公爱才重义、不拘小节，一时间军心大振，士气高涨。

自这一刻起，一代武圣关羽，正式归于襄王林濠麾下。河东一遇，不仅成就了一段君臣相知的佳话，更注定要在日后的乱世之中，掀起一番惊天动地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