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无惨X珠世,正剧向,可能ooc,时间线混乱,不喜忽喷,划走就好
私设如山:
1.珠世并不纯白,反而是个灰度人物,很多剧情会很颠覆,不喜忽喷,划走就好
2.珠世师祖就是转化无惨的神医,神医是海外东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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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夕,珠世破天荒地做梦了。
作为鬼,梦境是奢侈的残响,是近乎遗忘的人类机能。但今夜,意识沉入一片冰冷的雾气,耳边是缓慢粘稠的水声。她赤足站在及踝的水中,水色暗红,却并非血,而是浸泡了太多褪色记忆的冥河。
前方雾气稍散,现出一条狭窄的石板路,路尽头是一座简陋的木桥。桥头立着两道人影。
是夺衣婆与悬衣翁,三途川边的鬼怪夫妻,珠世知道这些传说。夺衣婆夺去将死之人衣物,由悬衣翁称量其罪孽。
夺衣婆矮小佝偻,披着无数破布缀成的衣衫,十指干枯如鸟爪,指甲漆黑漫长。她身旁的悬衣翁则高大沉默。
雾气推动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夺衣婆浑浊的眼珠转向她,没有惊讶,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女医生,来。”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朽木。
珠世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夺衣婆走近,第一爪,抓向她胸前。夺衣婆的枯手伸来,并未触碰她的身体,只是对着自己纯白医袍轻轻一“摘”。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抽离,珠世的医袍,便从她身上“脱落”下来,落入夺衣婆手中。
然而,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袍,在离开珠世身体的瞬间,自下摆、袖口、前襟处,迅速洇开大片大片暗沉发黑、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血渍。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陈年的怨念与罪孽,扑面而来。
夺衣婆拎着这件“染血白衣”,面无表情地端详了片刻,枯手将其递给身旁的悬衣翁。老翁沉默接过,将其挂上一根低垂的枯枝。枯枝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挂上的不是一件衣衫,而是一座山的重量。
“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功德匪浅。” 夺衣婆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秤砣落下,“然而,此衣染血,罪孽深重。杀夫,食子,啖人血肉,堕为恶鬼。”
“功过虽可相抵部分,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悬衣翁放下医袍,抬起眼,目光像冰锥扎进珠世瞳孔,“你认吗?”
珠世沉默了很久。
枯树下的风很冷,吹得枝条上挂着的碎布片簌簌作响,像无数冤魂在低泣。
然后,她轻轻点头。
“认。” 她的声音在冥河岸边异常清晰,带着解脱般的平静,“此结局,我心服口服。我会携那万恶之源,同赴黄泉。地狱之中,尽赎我罪。
“功过可量,罪罚可定。” 悬衣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厚重,仿佛承载着无数亡魂的叹息,“然,‘情’之一字,纠缠牵绊,恩怨交织,不在我秤杆度量之内,亦非冥律可断。你……欲如何断量?”
珠世一怔:“情?”
她下意识想开口追问,然而,未等她发出声音,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旋转、模糊、褪色。枯树、夺衣婆、悬衣翁,都像浸了水的墨画,在幽冥的风里渐渐化开,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带着尘世暖意的阳光,嘈杂交错的人声,以及江户时代熟悉的街景。
她站在一间刚刚挂牌、尚未正式开张的医馆前,门楣上崭新的匾额写着“珠世医馆”,墨迹犹润。周围聚集着好奇的街坊与同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女子开设医馆,且以自己的名号挂牌行医,在此时此地,不啻为惊世骇俗之举。
“珠世!”
一个熟悉而苍老,却充满欣慰与激动的声音传来。她转身,看见恩师柳川神官穿着正式的袍服,在几位德高望重老医者的陪同下,正颤巍巍地向她走来,眼中满是骄傲的泪光。
“好!好!好啊!” 师父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着,“女子行医,古已有之,然能以自身之名,立馆授徒,光明正大行走于世,救死扶伤,扬我医道……你做到了!此乃我师门之光,更是天下女子之先声!此等功绩,足以名留青史!”
周围的祝贺声、惊叹声、甚至不乏质疑与嘲弄的私语,嗡嗡地响成一片。珠世看着师父激动泛红的脸,看着那块属于自己的匾额,胸腔被一种久违的、滚烫的成就感和价值感填满。
师父稍稍平复激动,将她拉到一旁无人处,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复杂的光:“珠世,你志存高远,立志以医道济世,终身不嫁,为师理解,也支持。只是……有件事,需让你知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你此番能顺利租下这上好铺面,打点好一切关节,抵挡住诸多明枪暗箭,乃至有足够的本金购置药材器械……背后,实有贵人暗中鼎力相助。”
珠世心头一跳。
“是……产屋敷家的月彦公子。” 师父看着她,缓缓道,“他慕你医术,更敬你志向。得知你愿力后,便暗中安排一切。”
师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此等知遇之恩、成全之义,不可不记。你虽无意婚嫁,但日后若有机缘,当亲自谢过。”
产屋敷家的宅邸,比她梦中见过的更宏伟。
穿过三重门,七道回廊,每一步都像踩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界上。引路的仆从沉默寡言,最终停在一间朝南的厢房前。
“公子在等您。”仆从垂首,退下。
珠世深吸一口气,拉开纸门。
阳光汹涌而入,和梦中一样。可坐在窗边软榻上的人,却比梦中更真实——或者说,更虚幻。
贵公子在樱花树下,玉树临风、光华无匹,流樱纷纷扬扬,他听见声响,缓缓抬起头。他不再是那种诡异暴虐、掠夺血肉的旺盛生命力,而是病弱清贵的美少年,像……某种美丽而脆弱的东西。
“珠世医师。”他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疲惫,“恭喜开业。”
珠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眼前这个贵公子。没有永恒的力量,没有血腥的罪孽,只是一个身份高贵、可能有些孤僻、却在她人生关键时刻悄然施以援手的……恩人。
梦中的她,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又仿佛是压抑了百年的真心,终于在此刻、在此人面前,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出口,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
她上前一步,在对方微微愕然的目光中,深深俯身行礼。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滚烫的泪水。
“无惨大人……其实……”珠世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破碎、融化、流淌出来,“我很感激您。”
月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听不懂她在是说什么,仿佛眼前女医已经神志不清。
“您其实是第一个,除了师父之外,认可我惊世才能的人……您重用我,有眼识真金,给我机会,让我能走到今日……”
珠世的声音开始颤抖:“其实我一直知道……您对我的偏爱和娇纵。我这个叛徒久久没有被抓,没有被处置,没有被杀鸡儆猴,实际上是您的宽容和默许……我……对此心知肚明。”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多可笑。她这个携带着鬼王秘密、研制反噬之毒、甚至曾将刀刃对准他心脏的叛徒,何以能在百年追捕中屡次脱身?
起初她以为是侥幸,是机敏。后来她懂了。
是那双暗红眼睛在无尽高处,漫不经心的垂睨。
是猫捉老鼠的游戏里,施舍给爪牙最利那只鼠的、一点额外的趣味。
是至高掌控者对他唯一敢反抗、且反抗得如此别致的藏品,一种近乎娇纵的放任。
而她,竟可悲地、清醒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特殊。
可此时此刻,月彦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感动,没有了然,没有任何她预期中的情绪。
“无惨大人,” 她再次开口,声音因激动和某种豁出去的决绝而颤抖,“其实这些……我一直想……想亲口告诉您……”
话音未落,珠世便猛然转醒,只有黑暗与死寂包裹。没有冥河,没有三途川,没有夺衣婆,没有悬衣翁,没有阳光明媚的江户医馆,没有樱花树下清俊疏离的贵公子。
只有她,和即将到来的、同归于尽的决战。
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冰凉。
她抬手,颤抖着触碰。指尖传来温热的、不断涌出的湿润。
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