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墓的余烬彻底消散在寰宇里时，白厄握着剑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三千万次轮回的枷锁轰然破碎，永劫回归的闭环在他们手中画上句点。

他不再是困在演算系统里的盗火行者，不再是必须背负全世命运的黄金裔，当昔涟以记忆闭环了翁法罗斯的因果，当开拓者涤净了铁墓的病毒，他终于能放下所有重担，看向身边始终与他并肩的人 —— 万敌。

悬锋之子的剑锋还沾着未散的硝烟，转头看向他时，眼底却盛着能抚平所有戾气的温柔。

万敌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的血污，像他们无数次在轮回里并肩作战后那样，轻声说：“结束了，白厄。我们赢了。”

是啊，结束了。

可白厄没想到，这场胜利之后，他还要迎来一场长达 168 天的等待。

将翁法罗斯的数据生命转化为真实血肉的技术，是黑塔女士、阮・梅与螺丝咕姆联手带来的。

昔涟作为承载了整个翁法罗斯的巨型演算系统，是第一个完成转化的。

当第一声真实的心跳在实验室里响起，当曾经只存在于代码中的少女第一次呼吸到带着金属味的空气，她笑着拍了拍白厄的肩：“轮到你了，小白。”

白厄的转化异常顺利。

他的意识纯粹而坚定，三千万次轮回早已将他的灵魂淬炼得无比凝练，不过三天，他就睁开了眼睛，第一次用真实的手掌触碰到了这个世界。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万敌的培养舱前，指尖贴上冰冷的玻璃，看向里面那团属于万敌的、淡金色的意识光点。

“我等你出来，万敌。”

可意外就发生在这里。

螺丝咕姆反复校验了三次数据，最终还是给出了结论：万敌的核心代码在与铁墓的最终决战中，为了替白厄挡下致命的病毒侵蚀，核心序列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再加上他承载了太多轮回里的杀戮、伤痛与负面情绪，意识碎片驳杂到远超系统的承载极限，强行加速转化只会让意识彻底崩毁。

“只能进行低速迭代修复，一分一秒都不能快。” 黑塔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算下来，完整修复并完成实体化，需要整整 168 天。”

168 天。

五个多月。

白厄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才终于抬眼，看向培养舱里那团始终温柔跳动的金色光点，声音沉得像淬了铁：“我等他。”

所有人都以为，白厄只是随口应下。

毕竟他是燃尽自己也要化作烈阳的人，是三千万次轮回都没能磨平棱角的盗火行者，怎么会甘心困在一方实验室里，做一场长达五个多月的等待。

可他们都错了。

从那天起，白厄就把自己的铺盖搬到了实验室的角落。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培养舱旁边，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台透明的舱体。

培养舱里装满了淡蓝色的修复液，万敌的意识化作流动的金色光带，在液体里缓缓沉浮，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星火。

白厄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舱边的椅子上，对着里面说话。

他会说今天开拓者带着黄金裔们把悬锋城重新修葺了一遍，说昔涟偶尔会寄来星穹列车上的明信片，说他今天练剑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留一个身位给身边的人，就像万敌还在的时候那样。

他会把手指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而里面的金色光点总会立刻凑过来，贴在他指尖对应的位置，轻轻闪烁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与他十指相扣。

只有在这个时候，白厄浑身的戾气才会彻底散去，眼底会露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可分离焦虑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满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盯着培养舱上跳动的数据流，生怕自己一眨眼，里面的光点就会熄灭。

阮・梅给他调了安神的药剂，他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边，他怕自己睡着的时候，万敌那边出了任何一点意外，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黑塔不止一次吐槽他，说他像个守着宝藏的恶龙，连实验室的门都不让别人随便进。

螺丝咕姆每次来检修设备，都会被他用审视的目光盯全程，那眼神里的戒备，仿佛对方不是来修设备，而是来抢走他的珍宝。

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

除了对着培养舱里的万敌，他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昔涟来劝他回去好好休息，他只是摇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培养舱：“他醒过来的第一眼，必须看到我。”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研究员不小心碰掉了实验室的仪器，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白厄瞬间就站了起来，浑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那双盛着烈阳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吓得那个研究员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培养舱的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

【白厄，别吓他。】

是万敌的意识。

哪怕困在数据里，哪怕修复进程都受到了轻微的波动，他第一时间在意的，还是白厄的情绪。

白厄身上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再次贴上玻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只是怕吵到你。”

玻璃上的字迹又变了，一笔一划，都带着熟悉的温柔。

【我没事。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才会安心。】

白厄没说话，却在那天晚上，乖乖吃掉了昔涟带来的晚饭，也喝下了那瓶放了很久的安神药剂。

他还是守在培养舱旁边，只是终于闭上了眼睛，睡了这半个多月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真正的崩溃，发生在第 87 天。

那天空间站的能源系统突发故障，实验室的主电源瞬间切断，备用电源启动慢了整整三秒。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实验室的寂静，培养舱里的修复液疯狂翻涌，那团始终平稳的金色光点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那三秒，对白厄来说，比三千万次轮回还要漫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疯了一样扑到培养舱上，用拳头砸着坚硬的玻璃，声音破了音，一遍遍地喊着万敌的名字。

三千万次轮回里，他见过无数次死亡，无数次别离，无数次失去。

可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他好不容易打破了永劫，好不容易迎来了真正的未来，好不容易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光。

他不能失去万敌，绝对不能。

直到螺丝咕姆带着人冲进来，以最快的速度重启了能源系统，培养舱的指示灯重新变回平稳的绿色，翻涌的修复液渐渐平息，那团金色的光点也慢慢稳定下来，重新凝聚成温柔的光带。

玻璃上，再次浮现出万敌的字迹，比之前要淡一些，却依旧清晰。

【我在。白厄，别怕。】

白厄看着那行字，突然就顺着培养舱滑了下来，蹲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没有哭，可肩膀却在微微发抖，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这个永远桀骜、永远不肯低头的烈阳，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实验室半步。

哪怕是黑塔他们再三保证设备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他也依旧守在这里。

他会给万敌讲他们过去的事，讲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万敌骂他是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小鬼；讲他们在无数次轮回里，哪怕他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盗火行者，万敌也依旧会站在他身边；讲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早就不能没有这个人了。

他会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也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万敌，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等你，换我护着你。等你出来，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里面的光点轻轻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的承诺。

时间一天天流逝。

第 10 天，第 50 天，第 100 天，第 150 天。

培养舱上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天。

第 167 天的晚上，白厄一夜没睡。

他坐在培养舱旁边，用指尖轻轻描摹着玻璃上，万敌的意识偶尔会浮现出的轮廓，一遍遍地说着话，从日落说到日出，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还有几个小时，万敌。” 他的指尖贴在玻璃上，与里面的光点相触，“我等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培养舱上的那一刻，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意识迭代完成度 100%，实体化程序启动。修复液排空倒计时：10、9、8……】

白厄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培养舱，连呼吸都忘了。

淡蓝色的修复液缓缓下降，里面的金色光带慢慢凝聚，勾勒出熟悉的身形。

挺拔的脊背，利落的橘发，线条流畅的轮廓，还有那双，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的瞬间，万敌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实验室，越过所有仪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白厄身上。

就像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无论身处何种险境，无论周围有多混乱，他的第一眼，永远都是白厄。

万敌刚想迈步走出培养舱，就被扑过来的人狠狠抱住了。

白厄的手臂勒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他的下巴抵在万敌的肩窝，刚拥有真实血肉的身体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了 168 天的思念、不安、恐慌，还有终于落定的安心。

“你回来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万敌，你终于回来了。”

万敌的身体还带着刚实体化的虚软，他抬起手，轻轻拍着白厄的背，指尖顺着他的发丝，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带着点笑意，像春风拂过烈阳：“我回来了，白厄。让你久等了。”

白厄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他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变成泡影，就会回到那片冰冷的修复液里，留他一个人在漫长的等待里煎熬。

直到万敌轻轻推开他一点，用指腹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湿润，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不走了，白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白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终于再也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 168 个日夜的执念与占有欲，带着他所有没说出口的不安与思念，像是要把这五个多月的空缺，全都补回来。

他是主导者，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唇齿相触的瞬间，泄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温柔。

万敌没有反抗。

他微微仰着头，顺从地回应着他，任由他索取，任由他在这场亲密里，宣泄所有积压了太久的情绪。

他困在数据里的 168 天，清晰地感知着白厄的每一次失眠，每一次焦虑，每一次对着他说话时的柔软，每一次对外人竖起尖刺时的防备。

他知道，这个永远桀骜的烈阳，把所有的脆弱与温柔，都只留给了他。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的时候，白厄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

他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盛着能融化冰雪的温柔，一字一句地说：“万敌，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万敌笑了。

他抬手，握住白厄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尖与他相扣，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实验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黑塔、阮・梅、螺丝咕姆和昔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相拥的两人，都露出了笑意。

黑塔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带着点释然：“终于好了，以后再也不用看着这个把我实验室当窝的疯子了。”

昔涟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拉上了门，给里面的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厄牵着万敌的手，握得很紧，再也不会松开。

三千万次轮回的颠沛，168 天的日夜相守，他们终于打破了所有桎梏，拥有了彼此，拥有了真正的未来。

从此以后，烈阳有了归处，利刃有了鞘。

他们会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永恒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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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我本人）边写边哭，我真是好样的‎ദ്ദിᵔ.˛.ᵔ₎✧

九尾（我本人）不知道有人发现我的小巧思了没？一个版本42天，168就是3.1到3.4版本的4个版本之和。

百日归期（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