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之一甜（现代pa厄敌）

周末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梧桐枝叶，在 “万分之一甜” 甜品店的落地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暖黄色的吊灯裹着空气中浮动的奶油香气，木质操作台被擦得一尘不染，一半的区域里正闹得热火朝天。

“丹恒你别动！这个草莓要放在最中间才好看！” 三月七举着裱花袋，另一只手按住想要把歪掉的蛋糕胚扶正的丹恒，腮帮子鼓得像只含了坚果的松鼠。

她今天硬拉着丹恒和穹来做 DIY 蛋糕，美其名曰 “给即将到来的周末团建提前练手”，实际上是对着橱窗里的限定款慕斯馋了三天，终于找了个理由来霍霍店长的材料。

丹恒无奈地收回手，看着被三月七抹得坑坑洼洼的奶油面，默默把掉在操作台上的草莓蒂捡进垃圾桶：“你再挤下去，裱花袋里的奶油就要全糊在我袖子上了。”

旁边的穹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被三月七碰歪的巧克力牌摆正，又顺手把她挤出来的多余奶油刮平，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三月七回头看见，立刻眼睛一亮，把裱花袋往穹手里一塞：“穹！你太厉害了！快来帮我画个小兔子！”

柜台后的万敌靠在大理石台面上，指尖转着一把抹刀，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三人组，眉梢挑了挑，没出声。

他这家开在老街区的甜品店，平日里生意不算太火爆，却总有熟客找上门来，一半是冲着他得过奖的手艺，另一半，大概是冲着他这张据说 “冷着脸也很好看” 的脸 —— 当然，这话要是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大概率会被他用一碗齁甜的焦糖布丁堵上嘴。

风铃叮铃一响，店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清冽雪松气息的人走了进来。

万敌转着抹刀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先开了口：“我这里不是免费休息室，白厄先生要是想蹭空调，麻烦去隔壁咖啡店。”

白厄反手带上门，闻言低笑了一声，缓步走到柜台前，指尖在干净的台面上轻轻敲了敲：“万店长这话就见外了，我是来照顾你生意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店里，目光落在另一边闹哄哄的操作台，又落回万敌身上，眼底带着点揶揄的笑意，“怎么，只许小朋友来做 DIY，不许我来？”

“你？” 万敌终于抬眼看他，金眸里明晃晃写着嫌弃，“上次是谁来我店里，差点把我的打蛋器烧了，还把淡奶油打发成了豆腐渣？”

“那不是意外吗。” 白厄面不改色，伸手越过柜台，从玻璃罐里拿了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漫开的时候，他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再说了，有万店长亲自指导，我总不能一直翻车吧？”

万敌看着他含着糖微微鼓起的脸颊，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 “滚出去” 三个字说出口。

他把手里的抹刀往台面上一放，转身从冷藏柜里拿出提前烤好的戚风蛋糕胚，又拎了一盒刚打发好的淡奶油，往旁边空着的操作台上一放：“就这一次，弄坏了材料，十倍赔偿。”

“没问题。” 白厄立刻跟了过去，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面上的材料，像只终于等到猎物的狐狸，“万店长，先教我什么？”

“先把蛋糕胚分层。” 万敌扔给他一把锯齿刀，“三层，分不均匀，今天就别想碰奶油。”

白厄接过刀，对着圆滚滚的蛋糕胚比划了两下，迟迟没下刀。

他余光瞥见万敌抱臂站在旁边看着，一副 “我就知道你不行” 的表情，故意手一抖，刀刃歪了歪，切下来的蛋糕片一边厚一边薄。

“白厄。” 万敌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你是切蛋糕还是锯木头？”

“手滑。” 白厄一脸无辜地抬眼看他，“万店长，要不你手把手教我？我看着你切，学不会。”

万敌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

他的个子和白厄差不多高，伸手覆上白厄握刀的手时，胸膛几乎要贴到白厄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白厄的耳尖，带着淡淡的香草奶油味。

“拿刀稳一点，手腕用力，顺着一个方向转。” 万敌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白厄的耳朵响起来，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按住白厄的手背，带着他慢慢转动蛋糕胚，锯齿刀平稳地划过松软的蛋糕，分出一片厚薄均匀的蛋糕片。

白厄的耳尖悄悄红了，注意力全落在身后人的温度上，鼻尖全是万敌身上好闻的气息，连刀什么时候停的都没注意。

直到万敌松开手，敲了敲操作台：“看清楚了？剩下的自己来。”

“哦。” 白厄回过神，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切蛋糕，耳尖的红却半天没褪下去。

另一边的三月七早就偷偷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此刻用胳膊肘碰了碰丹恒，压低声音：“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俩不对劲！万老板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有耐心过？上次有个客人问他能不能教抹面，他直接说‘出门右转有烘焙班’！”

丹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万敌伸手，把白厄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嘴上却还在骂：“你头发挡眼睛了看不见？等下把奶油蹭到头发上，别用我店里的毛巾擦。”

丹恒默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确实不对劲。”

穹手里拿着裱花袋，头也没抬，补了一句：“他们俩这样，已经快两个月了。”

白厄好不容易把蛋糕胚分好，刚要往上面抹奶油，就被万敌拦住了。

“先放夹心。” 万敌递给他一碗切好的芒果丁，“别放太多，等下奶油会溢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万店长真啰嗦。” 白厄嘴上应着，手里却舀了满满两大勺芒果丁往蛋糕片上堆，刚抹上的奶油立刻被挤得从边缘溢了出来。

万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白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多点水果才好吃。” 白厄抬眼看他，笑得一脸坦荡，“万店长不是说，做甜品最重要的是让吃的人开心吗？我就喜欢芒果多的。”

“你那是芒果多吗？你是要把整个芒果都塞进去！” 万敌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勺子，两个人胳膊碰在一起，闹来闹去，白厄手里的勺子一歪，一大团奶油直接抹在了万敌的下颌线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白厄看着万敌脸上那道白花花的奶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白、厄。” 万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反手就往白厄的脸上抹。

白厄笑着往后躲，却被万敌伸手揽住了腰，一把拉了回来，冰凉的奶油直接蹭在了他的嘴角。

两个人贴得极近，万敌的手还揽在白厄的腰上，呼吸交缠在一起，周围的奶油香气好像都变得浓稠起来。

白厄的笑声停了，目光落在万敌的嘴唇上，又往上移，撞进万敌浅金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片翻涌的、藏了很久的温柔。

万敌的喉结动了动，看着白厄嘴角那点奶油，鬼使神差地，微微低头，用舌尖轻轻舔掉了那点甜。

奶油的甜意混着白厄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在舌尖化开。

白厄彻底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忘了。

万敌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耳尖瞬间也红了，猛地松开揽着他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假装镇定地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手，嘴硬道：“浪、浪费食材。”

另一边的三月七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被丹恒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对着她摇了摇头。

三月七用力点头，拿出手机，偷偷对着那边拍了好几张照片，兴奋得脸都红了。

白厄先回过神，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好像还留着万敌舌尖的温度。

他看着万敌假装镇定却泛红的耳尖，低笑了一声，故意往前凑了凑：“万店长，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滚。” 万敌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赶紧弄你的蛋糕，等下人家都走了，你还没弄好。”

白厄没再逗他，乖乖地转过身继续弄蛋糕，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过程意外地顺利，万敌虽然还是时不时吐槽他两句，却再也没站得远远的，一直守在他旁边，帮他调整裱花袋的角度，教他怎么用巧克力酱写字，指尖时不时碰到一起，两个人都没再躲开。

傍晚的时候，三月七他们终于做好了蛋糕，三个人围着蛋糕拍了十几张合照，才拎着蛋糕盒跟万敌道别。

走的时候，三月七对着白厄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被白厄笑着挥了挥手赶了出去。

店门关上，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夕阳把整个店都染成了暖橙色，操作台只剩下白厄和万敌两个人，还有白厄刚做好的蛋糕。

蛋糕算不上多精致，抹面算不上完美，裱花也歪歪扭扭的，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一行字，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很认真：万店长，辛苦了。

白厄把蛋糕推到万敌面前，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喏，给你的。”

万敌愣了一下：“给我？”

“不然呢？” 白厄靠在操作台上，看着他，“你天天给别人做甜品，自己却很少好好吃一块吧？我问过三月七了，她说你从来不吃自己店里的蛋糕，只偶尔尝一口奶油。”

万敌看着面前的蛋糕，又抬眼看了看白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他嘴上还是那副别扭的样子，却伸手拿起了旁边的叉子：“谁要吃你做的黑暗料理，要是不好吃，我照样让你十倍赔偿。”

他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松软的蛋糕胚混着甜而不腻的奶油，还有新鲜的芒果丁，甜意刚好，一点都不齁，比他想象中好吃太多。

白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万店长，给个评价？”

万敌放下叉子，假装淡定地擦了擦嘴，别扭地别开脸：“还行，勉强能入口。”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比上次的豆腐渣强多了。”

白厄笑了，伸手拿起另一把叉子，也挖了一口蛋糕，凑到万敌面前：“那万店长，以后我天天来给你做，好不好？”

万敌看着他递到面前的叉子，又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耳尖又红了。

他没说话，张嘴吃掉了那勺蛋糕，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白厄拿着叉子的手。

“食材费很贵。” 他看着白厄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要做，就得做一辈子，不能半途而废。”

白厄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笑了起来，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放心，万店长。”

“你的店，我赖定了。”

夕阳透过玻璃窗，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放着蛋糕的操作台上。

空气中的奶油香气还没散去，甜得刚好，就像这个傍晚，就像他们藏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心意。

万分之一的甜，刚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