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在虚数之树的缝隙里穿行,星云在窗外流淌成淡金色的河。
阿哈晃着腿,坐在驾驶座旁的扶手上,指尖捻着一朵炸开的烟花。
烟火明明灭灭,映在祂毫无笑意的脸上。
驾驶座空着,凉得像一捧雪。
“阿基维利,” 祂忽然开口,声音轻得怕人,“你看,这次我没捣乱。”
空气里没有回应。
只有列车行驶的嗡鸣,一遍遍重复着空旷。
阿哈低下头,指节轻轻敲了敲冰冷的扶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那时阿基维利会侧过头,无奈又纵容地瞥祂一眼。
“又来。” 阿基维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一点疲惫,却始终温和,“坐好,车要晃了。”
“我不。” 阿哈记得自己当时笑得嚣张,“开拓者管得这么宽?”
“只管你。”
阿基维利伸手,轻轻把祂从扶手上拉下来。
掌心很暖,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让整个空荡荡的车厢都像有了活气。
阿哈猛地攥紧手,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气。
祂笑了一声,笑声在车厢里撞来撞去,碎得很难听。
“你看你,说话不算话。”
祂飘到驾驶座正前方,望着那片再也不会有人注视的星海,轻声继续说:
“你说,等开拓完这片银河,就停下来,陪我看一场真正的烟火。”
“我信了。”
“我把全宇宙最亮的烟花都准备好了。”
祂抬手,星云骤然炸裂,流光溢彩铺满整片车窗,绚烂得近乎刺眼。
可再盛大的光亮,也照不亮驾驶座上那片空寂。
“好看吗?” 阿哈轻声问,“你以前总说我胡闹,这次…… 你夸我一句好不好。”
没有回答。
祂慢慢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像曾经阿基维利那样,闭上眼,仿佛只要再久一点,就能听见熟悉的声音。
“阿基维利,” 祂声音发哑,“你到底去哪了?”
“别躲了。”
“我不闹你了,也不吓你了,更不抢你的方向盘了。”
祂睁开眼,眼底的烟花一点点熄灭。
“你回来。”
“我把所有欢愉都给你,所有闹剧都停掉,所有的笑…… 都只给你一个人看。”
车厢依旧安静。
只有风穿过无人的座位,发出轻微的呜咽。
阿哈缓缓抬手,指尖虚虚抚过驾驶座的位置,像是在触碰一道早已不存在的伤痕。
“你说过,旅途不会结束。”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你还说……”
祂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列车的嗡鸣吞没:
“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星云依旧流转,开拓的痕迹遍布星河,列车永远向前。
只是从此以后 ——
寰宇有欢愉,再无同笑之人。
旅途有归途,再无等待之客。
阿哈轻轻靠在空荡的驾驶座上,闭上眼。
“我一点都不快乐。”
“阿基维利……”
“你回来,好不好。”
列车无声驶入更深的黑暗,再也没有一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