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月瞳孔微缩,似是不敢置信:“此事琅琊王是否知晓?”
慕明江轻笑一声,抱臂道,“知道,当然知道,也就比你早个十几年吧。”
唐怜月一时语塞。
在他印象里,慕明江不过是偶尔出现在琅琊王身侧混吃混喝的师妹。
他当然知道她的剑很快,可先前她给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漫不经心,以至于此刻她站在暗河蛛巢前,竟让他生出一种荒谬的割裂感。
“暗河大家长,杀了我唐门唐二老爷。”
“比武嘛,自然有输有赢。”
唐怜月眸光一沉:“唐二老爷是我二叔,对我亦师亦父。”
“巧了。”慕明江偏了偏头,唇角仍挂着笑,“暗河大家长是我亲爹。”
“看来今日我们注定会有一战。”
慕明江却摇了摇头,叹道:“我不杀你。只希望今日打完,你别再来找暗河的麻烦。”
“我知道呢,怜月虽然看起来清冷孤傲,克制内敛,但实际上呢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想讨个承诺。”
“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赢?”
“对啊。”慕明江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难道你觉得我会输?”
唐怜月不再多言,三点寒星破空而出。
……
冰凉的剑锋横在唐怜月颈间。
慕明江单手持剑,另一只手还闲闲地背在身后,笑道:“怜月啊,我先前说的,你答应不答应?”
方才剑气扫过,唐怜月已被震得气血翻涌,跌坐在地上。
他面色难看,抿唇不语。
慕明江收剑,蹲下身,顺手替他将肩头不存在的灰。
“你看啊,我爹中了雪落一枝梅,就算解了毒,也活不了多久。你们唐门的仇,老天爷迟早会替你们报,你急什么?”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耳侧:“不如……我跟你讲讲,唐二老爷这件事,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唐怜月想躲,却发现自己被剑气震得经脉滞涩,根本动不了。
他闭上眼,声音发涩:“这件事背后……还有谁?”
“有啊有啊,你想知道吗?”慕明江笑眯眯地问。
她就这样一直问,一直吊着他,偏不告诉他。
唐怜月被她逗得气血上涌,又无可奈何。
“我答应你。”他睁开眼,声音沙哑,“不再找暗河麻烦。”
慕明江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正了神色,淡淡吐出两个字:“影宗。”
唐怜月瞳孔骤缩。
慕明江已自袖中取出一枚朱红丹丸,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在他喉间一点,逼他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唐怜月呛了一下,怒目而视。
“毒药。”慕明江面不改色,起身拍了拍手,“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要你信守承诺,每年自会有人给你送解药。当然——”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作为回报,偶尔我也会派人给你送点消息。你可不要看那些人是暗河的,就痛下杀手哦,不然下次可就没有解药了,也没有消息了。”
唐怜月只觉那丹药入腹后,一股温热之力竟缓缓化开,滞涩的经脉渐渐通畅,内力也恢复了几分。
他愣了愣,随即苦笑。哪是什么毒药,分明是助他疗伤的丹药。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对着慕明江一揖,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慕明江望着他的背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回了蛛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