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江坐直了些,目光落在那柄眠龙剑上:“药王谷的两位神医救了你的命,还顺手把克叔的毒解了。这份报酬,阿爹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给。最好趁你还是大家长的时候给出去,不然到时候退了位,怕有人阳奉阴违,不肯认你的账。”
慕明策看着她,心底暗骂一声逆女,摇了摇头,终究没接这茬。
“你怎么把药王辛百草请来的?”他转开话题,目光里带着探究。
慕明江重新缩回矮榻,抱了个软枕在怀里,晃着腿道:“这当然要多谢我的小师弟啦。我传信给长风,长风去求他师父,一来二去,人便来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慕明策淡淡道。
慕明江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简单。长风想让我回趟雪月城,见一见如今那位醉生梦死的大城主,百里东君。”
她说着,声音低了几分,“大概就是去解释解释,我为何非要杀叶鼎之,为何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他同兄弟和妻子相见。”
说完,她自己先嗤笑一声,眼底冷了下来:“还能为什么?魔教东征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叶鼎之临死前还想跟重要的人见上一见?我呸,我就不让他见。”
慕明策听完,沉默良久,眼底浮起几分唏嘘,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撑着床沿缓缓起身。
慕明江连忙过去扶他:“阿爹刚好些,不好好休息,出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阿克。”慕明策拂开她要搀的手,有些无奈,“你爹我真没那么虚弱。”
慕明江挑了挑眉,收回手,抱臂跟在他身侧:“……行,那阿爹,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对不起克叔啊?我看他对你,明明也是心甘情愿的。”
慕明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女儿写满好奇的脸,忽然觉得早晚有一天会被她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气死。
但这些年的养气功夫到底精进不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往门外走去。
“那我便同你讲一讲……”他望着前方,仿佛望见了三十年前的前尘往事,“我与阿克,从前那些事。”
——
“大家长,蛛巢外有唐门的人,自称,唐门唐怜月。”
蛛影十二肖本欲去寻首领苏暮雨,但慕明策在此,便向这位暗河真正的掌权者禀报。
慕明江正在喝茶,闻言指尖一顿。
唐怜月,玄武使,倒是个熟人。
“我去看看吧……”她转头看向苏暮雨,“暮雨,大家长就交给你照顾了。”
慕明策闻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苏暮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必。”
苏暮雨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尖,有些讪讪。
他颈侧喉结上赫然印着一枚淡红的咬痕,印记未消,先前与慕明江独处时落下的。
慕明策看见之后,对这位“准女婿”便只剩下了满肚子的火气。
……
“玄武使,许久未见。”
慕明江在距他三丈处站定,姿态闲适。
上一次见其实也没隔多久。
彼时慕明江从天启城赶来寻慕明策,唐怜月亦是为唐二老爷之事而来。
唐怜月看着她,眉头紧锁:“你……为何会从暗河蛛巢出来?你是暗河的人?”
慕明江轻哼一声,算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