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暮雨引着一位提着药箱的女子进来,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看见屋内的慕明江,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色:“明江?你来了……”
慕明江直起身,对他点了点头,唇角微扬:“不来才不正常啊。”
慕明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在苏暮雨身上停留片刻。
平心而论,苏暮雨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沉稳、克制、剑术卓绝,比起他那兄弟苏昌河的张扬跳脱,更让人放心。
但放心归放心,慕明策依旧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这些年他曾在暗地里做过棒打鸳鸯的事,只是可惜,并未成功。3
笑死,这才是一个正常父亲的做法。我就没搞懂喆叔的操作,在暗河还没上岸、木鱼心里还有很多其他东西排在爱情前、自己就是个前例的情况下,撮合刚认回的女儿和暗河杀手在一起。人品再好,也架不住杀手身边危险多啊!
他收回目光,对着苏暮雨略一颔首,随后向慕明江介绍那女子:“这是我让暮雨去钱塘城寻的故人,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白鹤淮。”
白鹤淮约莫双十年华,杏眼桃腮,手里拎着个药箱,正好奇地打量着慕明江。
这姑娘敢在暗河大家长面前如此放肆,还能让这位暗河傀大人露出那般神色,究竟是何方神圣?
慕明江对她拱手一揖,郑重道:“有劳小神医。”
……
白鹤淮诊脉的手法极快,片刻后她收针。
苏暮雨上前一步:“敢问姑娘,是否能医?”
白鹤淮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我们药王谷的名言就是——只要没死,便可以医。只是嘛……”
“姑娘有何需求?但说无妨。”
“就等你这句话了!”白鹤淮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他伸手,“医当然可以医,只要银子管够!”
这要求听得屋内几人皆是一愣。暗河杀人放火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慕明江忍俊不禁,对着白鹤淮一揖:“暗河别的没有,钱管够。那便请小神医竭尽全力,救我父亲。”
话音落下,屋内倏然一静。
除了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慕明策,其余二人皆是面色骤变。
白鹤淮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慕明江和慕明策之间来回扫视,满脸写着“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苏暮雨更是怔在当场。
他追随大家长多年,只知慕明策对慕明江格外纵容,甚至到了令人费解的地步。
……原来如此。
暗河大家长慕明策……竟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是明江?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素来沉静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慕明江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未解释,只是对着白鹤淮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鹤淮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连忙提起药箱,识趣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仿佛生怕错过什么惊天秘闻。
屋内重归寂静,苏暮雨看着慕明江,欲言又止。
慕明江瞥了眼需要静养的慕明策,会意地跟着他走出来。
“怎么了,暮雨?”
苏暮雨望着她,目光复杂:“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以为你会在雪月城。更没想到,你同大家长是……”
他顿了顿,没能说出那个词。
“从魔教东征我当着百里东君的面杀了叶鼎之之后,我就再没回过雪月城。”
慕明江抱臂看他,“而且你知道的,大家长对我很好。我不希望他出事,更不希望他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回来。”
苏暮雨沉默良久,低声道:“我很开心。至少这样,我们不用兵刃相见。”
慕明江挑眉,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促狭:“那待会儿见到昌河,你应该就不太开心了。”
苏暮雨:“……”
慕明江见他无言,笑意更深,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脸:“暮雨,我的立场一直很明确。这一路上,我都会守在大家长身边,哪儿也不去。”
苏暮雨喉结滚动,定定地看着她。
他明白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