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慕明江48

百里东君尴尬地收回手，狗尾巴草在指间转了个圈：“这不是看你一直没醒吗？”

“你直接叫我不行吗？”慕明江撑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捉弄人干什么！”

“你这一看睡觉脾气就不好，”百里东君往旁边挪了半寸，“我叫你起来，你不更是火大，到时候还不是往我身上撒。”

慕明江瞪他：“你真是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还说不是？”百里东君声音都拔高了，“上次在学堂，谁因为几句话就把我按在地上打？”

“那是你活该。”

“那上上次呢？一言不合就对我动手——”

“百里东君！”慕明江抄起旁边的空水囊就要砸他。

“行了行了，”李长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盘腿坐在一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徒弟，“别吵了，吃饭了吃饭了。”

他从旁边摸出几块干饼递过去。

慕明江看着那饼，脸都绿了。

……

吃完饭之后，李长生凡尔赛了一下，顺便给两人介绍了自己返老还童的原因。

他还给自己新取了一个名字——南宫春水，说自己这一世要做一个儒雅的读书人，并说出此行最终的目的——雪月城。

——

再次休整时，慕明江从睡梦中醒来。

林间的风带着潮气，吹得篝火轻轻晃动。她揉了揉眼睛，刚想翻个身继续睡。

突然意识到，有人来找她了。

她支起上半身，扫了眼不远处盘腿打坐、气息绵长的南宫春水，又看了眼睡姿肆意的百里东君，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朝着来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

林边溪畔立着一道清瘦身影，黑衣如墨，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虽然那人背对着她，但她也能从背影看出是谁。

听见身后窸窣的脚步声，苏暮雨回头。

月光落在他眉眼间，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银边。慕明江心头一喜，提着裙摆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

“暮雨！”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很想你们。”

苏暮雨被她猝不及防的亲近带得身形微顿，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低头看着怀里这张鲜活的脸，他也是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撩开她颊边的青丝，声线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我也是。”

慕明江顺着他的手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苏暮雨没有收回手。就算意识到此刻两人亲昵得有些过头了，他也舍不得打破这片刻的温存。

“你急匆匆传信回来，跟吓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后怕。

慕明江抱着他的腰撒娇：“我也不想这样，但师父他真的太赶了，离开得太突然……好吧，也不算突然，就是，我没想到我也会去。”

苏暮雨沉默片刻，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轻声询问：“除了百里东君，那个跟你们同行的少年是谁？还有……李先生去哪了？”

慕明江在他怀里眨了眨眼，有些迟疑。

她不太想骗暮雨。但李长生返老还童这事，说出去谁信？她想了想，只好凑近他耳边：“师父他这个人你别管了。至于那个南宫春水，你可以把他想象成师父的私生子，他是个不着调的读书人，没什么武功。”

苏暮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是这个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