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玉站在院中的梨树下,仰头看了会儿天。
林安镇……西固巷……她忽然想起随元青前阵子受的那一身伤。
她忽然转身朝外走去,步子比来时急了许多。
随元青的书房在府中东侧,她一路行来,下人们纷纷行礼避让,竟无一人敢拦。
到了书房门口,侍卫刚要通报,随元玉已经径直推开了门。
随元青正坐在书案后看舆图,见她进来,眼睛倏地亮了:“阿姐!”
随元玉没理他,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什么身份?”
随元青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凑过来:“阿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元青。”随元玉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我问,你答。”
随元青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她啊,她是武安侯谢征的女儿。”
“谢征?”
随元玉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啊,就是他,”随元青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往椅背上一靠,“他娶了个杀猪女,那孩子就是他和那杀猪女生的。”
“……我不信。”
“我真没骗你,阿姐!”随元青坐直了身子,一脸诚恳,“我还见过他们一家三口的画像呢!就是那画我扔了……”
随元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就算她是谢征的女儿,你抓那小孩做什么?”
随元青眼神闪烁:“……阿姐,这我就不说与你听了。”
“随元青,”随元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要做什么蠢事。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左右你的事,我也管不着。”
她说完便要走,随元青慌忙拉住她的袖子:“别啊,阿姐!我说,我愿意说!”
他急头白脸地将她按回椅子上,又殷勤地倒了杯茶递过去,见她接了,才凑近了些。
“我想,她既然是谢征的女儿,想来在他心里有些分量。我打算用她……跟谢征换焉州。”
“……”
随元玉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不想告诉我,也不用跟我说笑。”她抬起眼,眸色沉沉,“你是在羞辱我吗?”
“……没有。”随元青小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阿姐,我是认真的。”
随元玉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长这么大,到底是跟哪个师傅学的兵法?叫父王直接把那人杀了吧。一天天净吃干饭,还把世子教成这幅蠢笨的模样。”
“阿姐……”
“停停停。“随元玉抬手打断他,“姑且算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问你,你觉得谢征会用焉州同你换一个小孩?”
随元青张了张嘴:“他、他应该很宝贝这个女儿吧?藏得这么深……”
“宝贝?”随元玉冷笑一声,“随元青,那是谢征。你以为他会为了个女儿,把焉州拱手让人?”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字一顿:“别说一个女儿了,恐怕就算他爹活着,他都不会换。”
“真是别白日做梦了,还白白拉得一身仇恨。”
“……我没想那么多。”随元青低下头,嘟囔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