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萧若玉92

萧若玉忽然凑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你觉得呢？是用你的衣物呢，还是你的剑啊？”

“……”

“玉若姑娘，”顾洛离深吸一口气，胸口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你能不能替我和剑门说一声，我还没死。”

“不能。”萧若玉干脆利落地拒绝，往后一仰，又窝回圈椅里，“我还挺想看他哭鼻子的样子。”

“玉若姑娘认识剑门！？”

“认识啊。”她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在天启的时候和众多女子拉拉扯扯，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

顾洛离吃了一口大瓜。他半信半疑，但见她面色认真，又救了自己性命，已是信了七八分。可作为哥哥，他还想再挣扎一下：“玉若姑娘，剑门……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萧若玉嗤笑一声，“你是他哥哥，你还不了解他？”

“我……”应该了解吗？顾洛离在心底默默补充，忽然对自己这些年的忙碌生出几分茫然。

“你放心，”她摆摆手，语气轻快，“我虽然跟顾剑门有点恩怨，但是非分明的，不会算在大叔你头上。你现在刚醒，呆着吧，情绪别太激动了……”她指了指他渗出血丝的绷带，“裂了可又要重新包扎了。”

顾洛离苦笑：“好，多谢姑娘。”

恰在此时，诀一提着食盒进门，另拎着两壶酒。他脚步极轻，将菜肴一一布好，又执壶为萧若玉斟满。

萧若玉执盏就口，眼睛一亮：“菜一般，但这酒不错啊。”

“都是在一家新开的客栈买的，”诀一低声道，“东家看起来很年轻。”

“话说这柴桑城真的挺糟糕的，跟我以前来的完全不一样。”她夹了一箸笋丝，眉头微蹙，“这晏别天还是死了的好，好好一座城，弄成这样。”

诀一点头，“他确实该死。”

房间里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两种氛围。一边是主仆二人低声交谈，酒气菜香袅袅；一边是顾洛离无所事事地望着床顶帐幔，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他倒是不饿，这些日子灌下去的药汁比米粥还多，除了身体不太能动弹之外，感觉自己都快泡成药罐子了。

——

见诀一换好了药，萧若玉起身走到床边，手搭在他的腕部：“放心吧，大叔，大婚前我肯定让你站起来。”

“……多谢。”

她起身往外走，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着顾洛离说：“哦，对了……”

顾洛离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我今日会去顾家看一眼，”她笑得眉眼弯弯，“要是顾剑门哭了，我就告诉他还活着；要是没有……”她耸耸肩，“你们兄弟俩就婚宴上见吧。”

顾洛离面露苦笑，仰面躺倒，望着帐顶喃喃：

剑门啊剑门，你做的孽……报应到哥哥身上来了。

窗外暮色四合，柴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而某个被“活靶子”三个字钉在床上的顾家主，只能听着雨声伴着隔壁酒盏相碰的脆响，在药香与酒香交织的房间里，数着更漏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