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未散,晨光熹微。
苏昌河迷茫睁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入目是灰蒙蒙的天,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空的,兵器没了。
“……操。”
视线触及一旁闭目调息的苏暮雨,苍白的脸在晨光中近乎透明,长睫低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真气,如雾如烟。
还活着,他松了口气。
随后瘫回地上装咸鱼,四肢摊开,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开始复盘这次任务。
真他娘的亏。
那下单的人不是说目标身边只有自在地境的护卫吗?从哪冒出来的九霄境疯子?不要命似的追着他们打,连雇主的命都不管,剑剑直取要害。
提魂殿的人是死了吗?一点背调都不做?
怎么,杀手的命不是命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尝到血腥味,冷笑一声。看这情况,那帮老东西肯定是故意的……测试?还是排除异己?
不过好在,任务完成了。目标死了,他们活着——虽然半死不活。
他摸了摸大腿,伤口被缝合过,针脚这么齐整。谁干的?这手艺?抓回去专门给他和暮雨当医师算了。
等等。
他胡子呢?!
他抬手,指腹触到下颌,一片光滑。
苏昌河猛地坐起身,瞳孔地震,双手齐上,在脸颊、下巴、人中来回摩挲。
“我胡子呢?!!”
知道修成那个形状有多不容易吗?
他练了整整三个月!
修坏了多少次!
被苏暮雨嘲笑过多少次!
这可是他招牌,是气质,是暗河苏昌河的辨识度!
“苏、暮、雨!”
他咬牙切齿地转头,却见苏暮雨缓缓睁开眼,那双极黑的眸子平静如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有人救了我们。”
“……啊?”
他挥开身上的毯子,动作太大扯到伤口,龇牙咧嘴地问:“什么情况?”
苏暮雨扫了眼旁边的马车,示意他小点声,才缓缓开口,声音放低:“一位姑娘……救了我们。”
他顿了顿,想起她倒挂在自己面前的脸,杏眼圆睁,鼻尖小巧,唇瓣因惊讶而微张……
“她……”
苏暮雨忽然止住话头,目光落在自己仍泛着药香的手心,那是方才攥过她手腕的地方。
——
萧若玉醒来后,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中衣的领口松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什么时辰了……”
“醒了?”
车外传来苏暮雨轻缓的声音,像山涧流水。
萧若玉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她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衫,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杏眼还有些浮肿,鼻尖泛红,唇色浅淡。
她轻哼一声,给自己打气:本姑娘天生丽质,不修边幅也是美的。
开窗,丢东西。
“哐当!”
昨夜被她一股脑扒下来的兵刃散落一地,晨光掠过冷硬的铁刃,溅起细碎的寒光。
刀、剑、匕首、暗器囊……琳琅满目,杀气腾腾。
她晃荡着坐在车辕外,下巴微微轻抬,晨光打在她脸上,肌肤如玉,泛着淡淡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