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重庆的风裹着湿气,拍在时代峰峻练习室的落地窗上。
整栋楼早就熄了大半灯火,只有四楼最靠里的那间,还亮着冷白的光,像黑夜里不肯熄灭的星。
杨博文扶着把杆,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
镜面里,少年身形挺拔,肩线利落,每一寸肌肉都被训练磨得精准又漂亮。他刚把一段新编舞跳到第三十七遍,膝盖旧伤隐隐作痛,小腿抖得几乎站不稳,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十年舞龄不是白来的。
从嘉禾舞社到TF家族四代,从素人到粉丝公认四代第一主舞,他靠的从不是天赋二字,是别人睡了他还在跳,别人休息他还在抠细节。
地板上还散落着几张被揉皱的走位图。
下周就是突围考核,决定番位、决定镜头、决定谁能站上更大的舞台。
公司压下来的新歌难度爆表,舞蹈部分更是给了他近乎苛刻的要求——衔接、卡点、情绪、爆发力,缺一不可。
“又在硬扛。”
门口传来一声懒懒散散的笑,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拽,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杨博文没回头,只从镜子里瞥了一眼。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指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下颌线清冽,眼神吊儿郎当,却偏偏长得极具攻击性,往那一站就是天生rapper的气场。
整个四代,敢在凌晨闯主舞专属练习室、还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只有左奇函一个。
“你来干什么。”杨博文声音微哑,气息还没平复。
左奇函慢悠悠走进来,踢了踢地上的歌词纸:“写词写烦了,来抓某位卷王回去睡觉。”
他弯腰捡起一张纸,上面是杨博文用红笔标注的动作细节:01:23转身要碎、01:46定点要狠、膝盖微弯藏伤。
左奇函指尖一顿。
谁都知道杨博文舞台完美,可很少有人知道,他每次高强度练舞后,膝盖都会疼到半夜睡不着。
更没人知道,每次杨博文留到最晚,门口总会有个人,默默等他。
“不用你管。”杨博文别过脸,继续调整呼吸,试图再练一遍。
可他刚发力,左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下一秒,手腕被人稳稳扣住。
左奇函的手掌温热,力道不大,却很稳,直接把他拉了回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汗水的气息,撞得杨博文心跳乱了一拍。
“逞什么强。”左奇函的声音低了些,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舞要跳,命要不要了?”
杨博文挣了一下,没挣开:“考核要来了。”
“我知道。”左奇函松开手,却没退开,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轻得像哄人,“但你不是一个人。”
他把手里的歌词本递过去。
封面是潦草的两个字——烬甜。
翻开,里面是左奇函刚写好的rap词,字迹张扬,内容却戳心:
“黑暗里练到天光破晓,伤口是勋章不是自嘲,你站在光里,我做你的底调……”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烫。
他一直以为,左奇函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只在乎自己节奏的拽哥。
可原来,他把自己的坚持、隐忍、连粉丝都没看出来的疲惫,全看在了眼里。
“这词……”
“给你写的。”左奇函别开脸,耳尖悄悄泛红,嘴硬道,“舞台要配合,我总不能让我的主舞, solo 到没搭档吧。”
练习室很静。
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两人不均匀的心跳。
月光从窗外溜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肩上,把两道身影叠在一起。
杨博文看着眼前嘴硬心软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很少见的、不带任何舞台营业感的笑,干净又软,像在烬土之上,忽然开出的一小朵甜。
“左奇函。”
“嗯?”
“下次等我,提前说一声。”
左奇函猛地回头,撞进他眼底的星光里。
他忽然觉得,整个四代最卷、最狠、最遥不可及的主舞,好像也没那么难靠近。
窗外天快亮了。
练习室的灯依旧亮着。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有人陪他,在最暗的夜里,踩碎荆棘,共赴光亮。